哪里是教育的乐土

伤心红杏 散文 青春校园 2012-09-23 10:01 责任编辑:玩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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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之初,性本善,每个人在懂事之前都是一张纯洁的白纸。之所以有这样的学生,也是因为受到了自己生活环境不好的影响。所谓“百年树人”,一个人一旦走上歧途,就很难再走回正轨。我们不能放弃每一个学生,但是面对这样的学生,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找东西,忽然翻到很久以前的一篇日记,今天读来如在眼前,于是将文章挪到了这里,以便给自己一个警醒。

——特别说明

王景胜终于走了,我在长出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隐隐作痛,毕竟他也算是我教学生涯中的一个败笔。以他为蓝本的教学论文却再也写不下去,抑或是没有兴趣再写。

七年级入学后的第二天,他没有来上课,等又见到他进班,我便问他缺课的原因,他低着头,小声说:“俺姥姥死了。”我心里一惊,安慰了他几句,幸好我没有劈头盖脸的迎面就责怪,只对他说,下次有事,得和老师说一声再走,或者是让别人捎个假条,打个电话也行,因为咱得有班规啊!他听了点点头,临上位还给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我对他的彬彬有礼很高兴。

第二周,忽然有个学生小声对我说:“老师,你看我的脖子,被王景胜掐烂了。”话没说完,眼泪已经出来了,其他几个靠近他的学生也怯怯地地嘀咕着。我皱了皱眉头,对他们说,有几个被掐的,写上姓名交给我。居然有六只小手伸向了我。我对王景胜说:“放学后,晚走一会儿。”可还没等我走出教室,窜出去的他便抓住了小个子班长的衣领,责怪他坏了他的事。

我怒不可遏,也如他抓班长一样地伸手抓住撒腿就跑的他,进行一番思想教育后,我问他要他家里的电话,他说没有装;要他爸妈的手机号码,他说记不住。有好几次要跟他家访,他却鬼打墙一般地绕圈子,宁死都不肯回家。我实在无奈,便问他的小学同学,可是不知道是怵他,还是什么原因,没有提供的。

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在学生简明登记册上,我查到了他家长的电话号码。于是他妈妈来了,一听说她孩子前一个星期缺课是因为姥姥死了的事后,肚子都快气炸了,眼泪也出来了。因为两年前她的母亲也就是王景胜的姥姥就已经过世了,为了应付老师他又让姥姥死上一次。他妈妈接着便一改先前的吞吞吐吐,将他在小学里如何不遵守纪律经常被老师留在学校,后来实在没有办法而被老师指派为纪律委员以毒攻毒的事情,全都倒了出来。而且还泪雨滂沱地说:“真的希望他被车压死,让被他打了的学生家长给送到公安局去或者是集体揍他一顿。”看来家长也是无可奈何啊,我只能劝她说:“不能放弃,再想想办法!”

可能是觉得我对他比他妈妈耐心一些吧,给了我几天的面子,没有捣乱。我暗自庆幸自己的初步成功,没曾想忽然而至的一个孩子的被蛰的脖子又把我打入失望的深渊。那孩子胆怯地扒开他的衣领,对我说那里肿了。我一看,看不是吗?红红的一个包,我问他原因,他说是王景胜放一个蜜蜂蜇的。坐在他旁边的王景胜一甩头,漫不经心地说:“怕什么怕,那是死的!”

“是死的,怎么不放在你的脖子上呢?”听了我的反击,他才转过头干自己的事情去了。之后我又进行了一番自觉也没有多大意义的教育,并让他写了书面检讨,保证下次不犯类似的错误。

当然对他的进步,哪怕是一丁点儿,我也会不失时机地甚至是夸大其词地表扬,就像他实际上是不想在教室里呆着而不论那一组值日他都去摆自行车一样,我明明知道他的意图,却及时表扬了他,说他热爱劳动,热爱班集体。虽然我也知道作用不大,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做着。

是年十一月,上边组织体操比赛,面积小而班级多的我们校,为了比出学校的特点,创造好的成绩,做完操之后,用学生站成五环以及“北京2008”的字样,王景胜正处于“8”字下边的“0”上——一个很显眼的位置。可是对做操和上学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他来说,那口怎能封得了?体育老师经常找我,我就天天提前跑班级门口等着看着他,如此三番,他不敢再跑了,和其他学生一起排队进操场,造型出来后,果然圆满了。于是常常当着学生的面,我对他说,你看这多漂亮,你一来大家都圆满了。他还真的在队型里欠起脚尖看了几次,直到比赛结束,他都没有缺过席。

这样地过了一个月吧,他又旧病复发,不仅逃操逃课,而且打人的方式也升级了,竟然找社会上的人,打九年级的学生,那被打的学生住了院,他却死活都不承认。只得打110报了警,派出所的人来了,但也拿他无可奈何。最后只得学校出面,叫来他的家长,让他写了检讨书,家长签上字:若下次再打架,便立马走人。

寒假开学的第三天他来了,第七天他将同级部十班的一个男孩子的头打烂了,缝了两针;事情还没有处理好,他又假传圣旨,骗出九班的一个学生,而后用衣服裹住了那学生的头,喝令其他学生一起打,那学生被打得跪地求饶。

在这种情况下,政教处又一次找来他的家长,展开他写的检讨书,他无言但却绝不沮丧地还可以说是潇洒地走了,只是跟在后边的他妈妈的脸上像下了一层霜。

虽然我努力过,看过成功的和失败的家教案例,也看了有关杂志报纸,更是利用听课的机会向专家咨询过,给教育名人发过电子邮件,终究没能引他走上正轨,而是把他推到眼不见为净的其他学校,我的心并不轻松,也不好受。我只是依然迷惑着,这样的孩子谁能教好呢?还能教好吗?哪里才是他的乐土呢?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一想到王景胜,我都会不安和愧疚,是我的失策还是教育的乏力?痛苦的阴影时时纠缠着我,鞭策着我,使我不得安宁,哪里是教育的乐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