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吟若芷

灵雨仙 散文 河山雅韵 2012-09-20 10:18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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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挥文泼墨,且行且吟,文字里有着无需问寻的优雅,亦如芷散发清芬……

“蝶恋花,蝶恋花……”,望着窗外热闹的街人往人来,望着那些迷离的色彩,我听到车上的播放器里这样唱着,视频是婚礼和爱情之间三个人的牵牵挂挂。那深情而忧伤的声音,穿过这嘈杂,让我恍然,让我暗哑。到红太阳广场下,四个人,租四张自行车,向北出发。黑龙潭在九月里盛放着它的水木清华,清溪水库还是那么洁白的蓝,像一块玉完全融化。过了民族中专,过了旅游学院,笔直的路,坦荡无涯,阳光挤满了旷野,一抓一大把。一路飚过去,块状的世界,潇潇洒洒。

到了白沙,这里除了壁画,还有一条老街,门楼被烟火熏染得斑驳,像一个饱满光鲜的媳妇,在守望与劳作中逐年淡去风华,变成风烛残年,但还烧着她的安息香,在尘埃里静坐成一尊菩萨,震慑着凶神恶煞。板石路,和老柳一起有了苍凉和褶皱,两旁青瓦木房,庭院深深浅浅,重重叠叠地排开去。屋檐上,墙头上,劲草独霸。一些雕梁画栋,带着藏式的技法,一些勾栏瓦肆,在灰烬的余烟里发芽;一些画坊,神秘的作品诉说着“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古玩物沿街摆开去,而扎染蓝染工艺做出的服饰、毡毯、挂帘等展现出历史和文明沉淀过的色彩与图画。一条巷,一拢何首乌的藤蔓开着细碎的花,和那些挂着的扎染一起,有着民间味道,有着无需问寻的优雅。

过了老街,就是一带石头为基,木头为体,青瓦为顶的村庄,门庭宽阔,花院成畦。路旁一棵长得磕磕绊绊的核桃树,正落着一颗颗果实,果皮砸了一地,把那核桃磕一个来吃,很香很有味道。出了村,过了一片绿野,转个弯,又进了另一个村子,大片大片的玉米已开始黄熟了,地里套种的向日葵把花盘高高隆起,是一种明亮的黄。还有几亩油菜,花絮次第飘落,依然还有暗黄色不肯褪去。而路边是一蓬蓬艳红的玫瑰,沿着地缘灿烂地盛开而去,偶尔一两个清澈的水塘,倒映着芳菲。我们骑着车穿梭其间。菜地里的蔬菜鲜嫩。而几棵苹果树从一个大独院里露出红亮的成群的果实和香甜的气息。紧接着一大片原野就在眼前铺开,我们扑进去,不愿出来。河流若隐若现,格桑花开在草地上,羊群忽聚忽散,玉龙雪山在远处钻进蓝天,数峰青寒。我们和牧羊人的攀谈,是一种遥远的夙愿的浮现,是在接近根源。两只犬,在主人身边比武,让一片芳草凌乱了又凌乱。而一匹枣红色的马,在旷野中央,英姿招展。

不知何时,头顶飘来一片云,忽然就下起纽扣大小的雨点。我们往回向村子里窜,我看见墙边落了一地的花瓣,而一个纳西婆婆背着一大筐成熟的向日葵在路边走着,从额头上勒过去的带子维系着背上的竹筐,她向前躬身,缓缓而来,像风中摇曳的蓝色烛火,我们和她相遇,然后错过。雨越来越滂沱,我们只好寻一个避雨的居所,在路边的廊檐下,像搁浅了一样。地上已尽是河流,雨掉进去,溅起一层水雾,朦胧的像一层远道而来的光,敷在地表上,而冷冽也持续登场,我看见雨中的栅栏和结着红色果子的荆棘把一片苞米林紧紧的围绕、偎依,似在保护着它们守候一生的东西。可是当冰雹像刀子一样下来的时候,一些脆弱的存在,甚至来不及哭泣,只有堆在荒地上伤痕累累的木头,承受着冰雹的袭击,让冰雹从它们粗厚的皮上弹开去。乌云中一个巨大的闪电刚刺破雨幕,一个巨大的雷就从头顶轰下来,我们瞬间石化了好几次。就这样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消停了些,我们赶紧上路,趟过泥水翻腾的街,过了落汤鸡一样的村子,又冲进了另外一片田野,这里是阵雨的外围,只是有点潮湿,而现在雨俱去,已而遂晴。云扯开一个口,阳光侧漏下来,照着远处青山,近处青黄,被洗过的世界,一派和光同尘的模样,静美无双。我听到玉米、油菜和向日葵用精灵的语言互相交流的声音,我看到它们嬉笑弯腰的表情。我们不经意闯入它们的领域,又默默离开,像路过一场梦境。等过了束河到达丽江古城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正好,落日熔金了,回首望去,白沙那片云,还带着残痕,灰白灰白的,恐怕晚上还要来一场远征。

还了车,沿民主路走到花马街,坐在饭馆里大快朵颐的时候,XX君都还在怀疑之前的旅行,是否为真。在城市的架构里失去灵力的心,对雨已经没有感情的灵魂,这一次,渐渐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