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肠挂肚的老宅

红色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9-20 09:45 责任编辑:那丹飞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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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对老宅的牵挂,那是血脉的牵挂,故土的牵挂,情怀的牵挂。文章平铺直叙,娓娓道来,没有造作的痕迹,真实、朴实、坚实,读来很亲切。这就是散文的魅力,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有血有肉,有情有感,有仁有意,是一篇佳文。问好作者,倾情推荐。

嗯!我又回老家了,又见到了老宅,就又如同见到了一位久违的亲人。

老宅的西厢房上横有一个竹竿,上面挂满了我青年时代犁地、锄禾用过的镐头、耙子、锄头、小薅锄、扁担……这些都是我参加农业社时是父亲亲手给我精心制做的,那上面留下过我的汗迹导致那些铁制品斑驳铁锈的痕迹,四十年余了,我依然没有忘记这些伴我走过农村生涯的好“伙伴,”所以,我每次回老宅,都要到西厢房前面,情不自禁的看看它们一眼,从那里抬头可以看见墙外的一棵三楂树在春天发出的新芽。

我们家的老宅很破旧,它已历经五十年风雨,是父亲从北京下乡以后和母亲亲自建造的,外墙是红砖头,里皮墙是水坯的,虽然很简陋,但很敦厚、结实。通长三间房,东西各一间,中间屋我们叫它外屋地(厨房的意思),东屋是父母和小弟、小妹住着。则西屋呢,我自己霸占着,父亲说我参加农业社太累,为了能得到更好的休息,父亲就让我自己住一间房。我住的这间房没什么摆设,但在墙壁上记录着我每天的出工的日记。东屋有一台八仙桌和一台老式平板缝纫机。那台八仙桌是父亲用来搞建筑写字、画图纸用的,则那台平板缝纫机是母亲为左邻右舍做些小活计用的。父亲说再搬几次家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就这两件东西不可以不要。就这样,这两件宝贝就留了下来。

父亲参加工作以后,又在承德党校读了三年书,学的是建筑,自从下乡到东北,就开始服务于乡村,也算是乡村的土设计师,就这样,我们家被他装点的格外有书香情趣,父亲由于常年伏案画图纸,我们家吊在棚顶上的那只灯总是亮着,尽管萤火虫般的亮度,但父亲很满足,他说在黑夜里,算得上一道美丽的风景了,说完看着那盏灯呵呵笑起来,那满脸幸福的表情,我永远不忘。

母亲虽然只读了四年私塾馆,是个地道的家庭妇女,但她为人和善、厚道,她那台老式平板缝纫机总是咔嚓咔嚓的响个不停,为的是给左邻右舍的孩子们做些衣裤、小垫、小被子,这盏灯虽然不大亮,但她在发黄的灯光下,绣着美丽的人生。

咦!现在回想起来老宅的时候,依旧回想起一抹黄色的灯光穿越院中的各种植物盛开在夜色中的美丽画面,五十多年过去了,父母都老去了,被我们这代人留在乡村的那栋老宅,只有那盏不起眼的灯还在陪伴着它,它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夜已深,我顺手拽了几下灯绳,已经不再亮了,这无疑的在夜晚少了一份盛开的美丽,而窗外那棵木槿花,年年盛开如常,摇曳在风中,让我回忆。

老宅还有哪些让我牵挂?一草一木,以及所有。一次,我回去,把西厢房父亲留下的工具箱翻腾一遍,那里有父亲使用五十多年的斧子、拉锯、刨锯、凿子……特别是那只拉锯,给予了我最深刻的记忆。我还很小的时候,父亲每次做木匠活时,他都让我帮上忙,让我给他代锯,父亲一只脚登在凳子高处,我则坐在地上稍稍的代一下,他就能省了不少的力气,每每帮一次忙,父亲就要给我一分钱,他说这一分钱,能买一块水果糖吃了。回想起这些,我不假思索的把这些工具如获至宝装在一个纸箱里放在棚顶最安全的地方留作收藏。

这些还不够,我又把母亲留下的箱柜,又翻了一遍,那里有我小时候的肚兜兜,还是绣花的。还有我小时候穿过的衣服,衣服的底边,很清晰的看到有放长度的痕迹,我每长高一些,母亲就要把底边放出一些或是接出一条边,这样,可以继续穿。我每次回老宅,不是想叙述的这些,躺在老宅的土炕上,重回属于我自己的东堂屋里,仿佛听见了母亲在喊我:哎!小文——小文!鸡已经叫过三遍了,该起床上学了。又过了几年,我长大了,又听见母亲在叫我:哎!小文——小文!生产队挂在柳树上的大钟敲响三遍了,该起床出工了。这一切,我发现,老宅的每一个角落,都有过我成长生命的印记,那些感受,让我在回望童年的时候如此的幸福和沉重。

如今,我已步入暮年,扮演着奶奶的角色,儿女满堂、子孙绕膝。住在高雅幽静的小区里,那里有一条小湖,碧绿的湖水里有荷花开得正茂盛,广场有锻炼身体的高档器材,木棉花、梧桐树直立在路的两旁,这一切,说明了社会的发展、时代的进步,生活水平的提高。尽管如此,住在这里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讲,没有童年可寻。

因此,老宅给了我童年,幼稚的童年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幸福和快乐。长大后,才发现,这种感觉也许是牵挂老宅的重要原因。老宅给了我父母就更多了,父亲从北京下乡到东北,这间老宅的一砖一瓦是父母亲手垒建起来的,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有父母的情感在里面。时间如陀螺般旋转飞快,五十多年过去了,那间老宅已经很破旧了,但那小院子却让父亲打理的有声有色。房后两米宽的地儿是马兰花,那一抹幽幽的蓝,沾着晶莹的露珠,星星点点的竟然连成一大片。那些美丽的花儿犹如蓝色的小蝴蝶,翩跹起舞在一簇簇碧绿如玉的叶片间,很是好看。房前屋檐下鸟巢里的燕子叽叽喳喳的老早就把母亲吵醒了,这时,母亲拿起围裙兜子,走到窝瓜架旁,摘些窝瓜花,抖掉上面的蜜蜂,炸上一碗窝瓜花酱,那香甜的味道,至今在唇齿之间依然留有余香。

院子两旁种的玉米和蔬菜,夜间,站在月光下,听玉米拔节的声音,那些蟋蟀则躲在穿红袍的大萝卜中间弹琴奏曲。母亲在西厢房的东侧养了几只鸡,黎明前,那喔喔——喔喔的高傲歌声唱响乡村每一个角落。好一派田园风光!现在回想起来,老宅真的是太美、太美了。

父母在去年相继去世,这间老宅也就闲置起来了,所以,我回老宅的次数更是频繁,因为这田园小院还得继续,我便继承了父母留下的这一片“绿色”遗产。我在院子里,又栽下了石榴、玫瑰花、葡萄、香椿树、枣树、木棉花,愿明年春天,早发新枝。

老宅——好一派田园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