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石淑芳
文章通过生活的细节,写出了石淑芳的生活和情趣爱好,写出了她对生活和写作的执着,突出了她感人的精神魅力。这篇文章写出了一种静美的意境氛围,作者的文字和人物一样静美。
一个秋色迷蒙的上午,我来到了石淑芳居住的小山村。虽是夏末,可在山区,清晨已增添了许多凉意,穿着单薄的裙装,不免瑟瑟发抖。
见到她的时候,太阳正穿过我薄薄的裙子暖暖地照着,很舒服,一如淑芳柔柔的笑脸。屋外,那丛说不出名字的花儿正灿烂地开着,黄的,粉的,淡紫的,迎着阳光卯足了劲。门口,就是一座座山峰,不突兀,却连绵地伸向远方。瞬间,我明白了“山女”一词的出处:山的女儿。
淑芳那天穿一件黑色的长裙,一件黑色的打底裤,和普通的山女没有两样,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双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先来到村里的农家书屋。房间里打扫得很干净,桌子上,一摞报纸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我特意看了一下日期:8月16日。是今天刚到的报纸。看来,淑芳每天的生活,读报是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小院里很安静,墙角的花花草草正朝着我们笑,仿佛在替它们的主人欢迎我们。
石淑芳的家,就在村部的前面。步行过去,不到一百步的距离。屋子很大共有两层。一层空间很大,除了一张大床和一个小木桌外,别无他物。最显眼的,是枕边的一摞摞书。走过去翻翻看看,品种杂七杂八的,除了文学书籍,还有中学生语文课外读物,有许多书,是我不曾读过、听过的。因为经常翻阅的缘故,书页很卷。
小桌旁是一堆菜:绿绿的辣椒、红红的番茄和紫紫的茄子。一个橱柜把里外两间分开,后面,是厨房,摆放着简单的锅灶。厨房紧挨着楼梯,显得很狭小。
我们沿着楼梯,来到了淑芳的书房。书房不大,一张桌子占据了大半壁江山,后面是一个书架,上下几层满满的全是书。书桌正对着窗户,窗户外,就是刚才看到的座座山峰,距离很近,连石头缝隙长着的几棵小草,都清晰可见。一阵轻风吹过,仿佛看到小草在轻轻摆动。
淑芳常年就是这样,坐在书桌前,呼吸着书们的芳香,嗅着青草的气息,读着大山的脉络。也许,山外的世界很精彩,可是,有了这满屋子的书香,便觉拥有了世界的全部。淑芳的书桌上,杂志、小说、散文什么都有,她正在看着的,是一本林语堂的《人生不过如此》。我们让她坐在书桌前,给她留个影。她显得很局促,虽然接受过一拨又一拨的记者来采访,面对镜头,她还是手足无措。她说读书是自己的事,是自己的爱好,如果宣扬了出去,就有点矫情、做作了。
站在淑芳的窗前,我凝神看着那座大山。手里是一本《鲁迅文集》,眼前是一座大山,呼吸着大山的气息,寻觅着书里的浓香,我渐渐陶醉。不注意间,被“咔嚓”了一张。转回头看看时,是一幅沉思的模样。再看看淑芳,倚在窗前眺望着那座熟悉的大山,神情专注。这镜头,我虽是初见,却仿佛已经熟悉了千年万年,像是孟襄阳《过故人庄》那样的熟知: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或许,淑芳和我是前生生死不离的好友,今生散落在尘世。可一旦相遇,便胜却人间无数。
淑芳团坐在床上,旁边,是完成和未完成的几双鞋垫,它们静静地躺在那儿,却仿佛还在流动,如溪水的轻淌,轻流不已。如不是亲眼看到,我不相信,一个舞文弄墨的奇女子,也会村姑的女红。可是,看到那翩翩起舞的蝶恋花,看到那游逸戏水的鸳鸯,我不得不叹服:这个貌不惊人的女子,干什么事就成什么事,缘的是她那份执着,那份追求。看到她熟练地打字、写文章,看到她电脑上贮存的一篇篇文章,那蕴含着的浓浓的大山气息已深深地陶醉了我。我是一个村姑,一个地地道道的村姑,在另一座山的那头,淑芳在这座山的这头,村姑遇见山女,是一个美丽的邂逅。
沐着渐渐热辣起来的太阳,我们行走在山路上。两旁是蹭蹭蹭拔节而长的玉米,是挂满果实的一畦畦菜地,是深埋于土的一片片花生藤蔓。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小花小草。那一片浓绿,让人心醉,让人痴迷。这就是淑芳的生活,就是这一道道岭,就是这一丛丛绿,孕育了一个山女生动的情怀。
车子疾驰在浓荫满天的山村道路上,我和淑芳话别了。一路浓雾迷离,山水郁郁葱葱。渐渐地,那些花儿和那间屋子离我愈来愈远,可是在我的心里,那座大山、那个像太阳一样微笑着的女子却愈来愈近、愈来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