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殇

深情即是一桩悲剧,只得以死来句读。满盘皆输也无妨。然而终究不过是梦一场,何必如此用心杜撰。

夏。予澈 散文 爱情滋味 2012-09-12 14:47 责任编辑:纸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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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么悠长的岁月里,记得和他初遇所有的颜色,却在那幸福的时刻,在一片蓝光中化成了片片相连的叶花。那么漫长的等待终只换来了两两相忘的结局。文字忧伤,欣赏,问好作者!

第二次与他相见,是在阳光明媚的夏季。犹记得当时初夏清风,满池的荷花在温润的水汽里晕染成暧昧而鲜活的颜色。

他大概已不记得我了。

但在那么绵长悠远的岁月里,我却记得和他初遇的所有颜色。他宽厚的掌心,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嘴角噙着快要融化在风里的黑色发丝。那时,我懵懵懂懂,在那慌张无助的时刻,只能依靠着他的掌心,寻求仅有的一丝安慰。

彼时,他正踏着斑驳在树下的阳光,翩翩而来。

我低头浅笑,身着洁白的长裙,满头青丝妖娆的垂下,如一朵素白的荷花。与他目光相遇的瞬间,我看到他眼中的惊艳。

没过多久,他便来求亲。人人都当我会拒绝。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当时的意气风发,碌碌无为的生活渐渐把他拖累的庸俗。没有人知道,我喜欢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久到已经深入骨髓,生根发芽,变得不再为外在所束缚。

我所有的亲人都不愿意我和他在一起。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爱他,我还是答应了他的求亲。

我带着亲人的埋怨出嫁了,没有收到一点的祝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这便是为何很多人觉得这世间痛苦比快乐多的原因。

内心深处的一团乌云,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瞬间被吹散。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他带着那抹熟悉的浅笑,低眉耳语,如春风吹进耳朵,我害羞的低下头,却也掩饰不了我内心抑制不住的快乐。甚至自我感觉连与亲人决裂的痛也得到了补偿。一盏茶的功夫也许不够一生回忆,却足够让所有韶华老去。

他慢慢的靠近我,温柔的笑意一如初遇时的欢喜。我看见他眼眸里的我,脸上写满了幸福。只是温暖不过画面,这张幸福的脸突然定格。瞬间转变成愕然、惊恐……不仅仅这些的难以置信表情……胸口插着一把刀,汩汩的鲜红从伤口涌下。泪,缓缓的从脸庞滑过。

“……”

我张开口,来不及说一个字,冷不防鲜血喷了他满身,将红色的嫁衣染得更加鲜艳。

“妖怪,……”

柔情蜜意在一瞬间瓦解。我看到了他眸中的刻骨仇恨,这是我想象不到的陌生:“你夺走了我心爱之人的身体,现在还想来蛊惑我,受死吧!”

他伸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搅,五脏六腑就和火焰灼烧般,疼的刻骨。身体再也无法维持人形。在一片蓝光之中,化作片片相连的叶花。像是下了一场花叶雨。

一个繁华梦彻底破碎了。

好像又回到了三百年前,还未修成人形的我,被困在田边的小池,那年烈日那么炎热,眼看水池就要干涸。这时,一双手扶着我,稚嫩的童音响起:“娘亲,这株小荷真奇怪,花叶相连。这池水快没了,我们把小荷带回家养吧。”“花叶相连,不吉祥。别靠近它。快走。”

娘亲拉着他的手要走,我只好继续着等死。然而,临别的他那一回顾,让我又心存不甘。

他又回来了,把我带走了,移植在一个水源充足的碧池里。这里不是他的家,他又走了。

还想再见到他呢。我不甘的心里暗暗的想着。

三百年的苦修,终于得到人身。然而事实却并不尽如人意。我外形像人,可是胳膊和双腿却还只是藕节。要凭借着厚厚的衣物包裹。我该怎样以这副模样去见他呢?

我向山里的狐妖求助。后来,我终于得到一个机会。那天,美丽的狐妖带回了一个人类女子。肤如凝脂,五官秀美。狐妖告诉我只要吃了女子的脑,便会变得和她一样美丽。

后来,我吃掉了她的脑。

再后来,我与他再次相遇。

身体又开始抽痛起来,像风灌进回忆一样,痛被吹散着,直遍全身。“这妖精吃掉了您未婚妻的脑,现在又想来吃掉你的,多亏公子发现的早,否则真是贻害无穷啊!”我看见他身边站着一个青袍道士。消失两年多的文哥哥。难道是我出现了幻觉。

“文哥哥,你不是最疼爱我的吗?你怎么又成了道士呢?……”很多个疑惑在我的脑海盘旋,我却抓不住一个,只能这样口不择言。

“正是因为透彻了解了你,才知道你蛇蝎心肠的恶毒。”此时的文哥哥好陌生啊,怎么还是多年前为我吹箫的文哥哥呢?

“……不……不是的……我只是……只是……爱……”我吃力的辩解。

他吓得躲到了一边,道士大笑道:“可笑至极,妖精懂得什么是爱吗?”

我懂啊,我懂。

失去意识的一刹那,我在心里回答。

就是等待的时光那么漫长,却从未减少一点我渴望见到你的热情。

看见你向我走来,只是伸出了双手,我的心里便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被很多人称作“幸福”的感觉。

甚至,现在被你的剑刺穿……我的心里涌现出的是很多种感情,悲伤,凄凉,无奈,遗憾……唯一没有的,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