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

已经分手十多年，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却没想到那天在街上忽然碰到了你，一时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想躲开你，就往一家商店里钻，但已经来不及了。你喊了我一声：木一！我只好向你转过头去，装作惊喜的样子说，哦，小路，怎么是你！你笑了笑说，还记得我吗？我说，怎么会忘记你呢，你倒把我忘了吧！你感慨道，真想忘记你，却总也忘不掉！

其实你哪里知道，分手后，我更加思念你了。感情上受过的伤，能忘掉最好，记忆只能使心灵遭受无尽的煎熬。但愈想忘记，愈难忘记；愈想忘记，愈加思念了。斩不断理还乱，手可分情难断。分分秒秒的相对，点点滴滴的柔情，你追求的疯狂、撒娇的缠绵、任性的蛮横、亲吻的火辣，你的好你的坏，你的一切一切，至今仍历历在目……

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觉得你很有魅力，走在街上，回头率肯定不会低。漂亮的女人很多，但像你这样有气质的实在不多。那天我带本单位的演讲选手参加市总工会举办的演讲比赛，你也正好作为演讲选手代表单位参赛。记得那天你长发披肩、化了淡妆，高挑的身材穿着一套时尚的套裙，合体紧身，显出你凸凹有致的优美线条，走起路来摇曳生姿。你落落大方地登台演讲了一个很热门的话题，赢得了热烈的掌声。你出众的美貌、软绵绵的普通话都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说实话，当时你演讲的内容我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倒是你的美貌和嗲嗲的声音使我热血沸腾、为之倾倒。

演讲比赛结束之后，组委会召集各厂的领队开会，恰好你又身兼领队，就与我一起留了下来，我们的座位紧挨着。会后，我正要离开，你却对我笑道，你就是木一吧？我早就在报上读过你的文章，很想认识你！我有些受宠若惊地说，谢谢谢谢！你接着说我很爱写作，以后你帮我看看稿子好吗？我连忙说我也是个业余作者，我们互相学习！你便高兴地说，那就谢谢木老师了，我们以后在职工文学协会见！我说你也参加了职工文协？你说是呀，不过我很少参加活动，又没有什么名气，你可能从未注意过我，我可注意你好久了！我说那就好，我们以后有的是见面机会！说完我就先离开了。

不久，我们果然在工人文化宫又见面了。那天是职工文协活动日，我到时，见你已经坐在那里了。看见我走进来，你立刻起身喊我到你身旁的空位上坐下。快散会时，你就塞给我一叠稿子，对我说，木老师，这些都是我写的，有空帮我看看改改！我随手翻了两篇看了一遍，都是抒情散文，有点像琼瑶等台湾女作家的风格，就收起来了。几天后，我便将稿子改好寄给你。很快，你给我回了一封信，信上除了有很多感谢的话，还问我星期天有没有空到大慈寺喝茶。

第二个月文协活动时，你又到了，一见到我就高兴地说，你上次给我改的那篇稿子，我投到报社已经被刊用了，真得谢谢你啊！我说没什么，你的稿子本身就不错！活动结束后，我正要骑车回家，你却硬拉我吃饭。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本来就惹眼，万一被熟人看见怎么说得清，我便一再推辞，无奈你死不松手，嗲声嗲气地求我，那可怜可爱的样儿实在叫人不忍心，我只好答应了。接着你带我走进了一家不大而装饰典雅的饭馆。吃饭的时候，你不断给我敬酒拈菜，把我弄得很不好意思。你喜欢说话，声音嗲嗲的，很具有杀伤力。我趁着酒兴开玩笑道，你这种美女应该有个男人用心来疼的。你笑笑说，你肯来疼我吗？我一下子懵了，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你说看把你紧张的，开个玩笑嘛！后来才从她的话中，知道了她丈夫随公司在国外工作长年不回家，留下她一个人在寂寞中煎熬。

吃完饭后，我们俩推着自行车边说话边漫步着往回走。那是一个微风习习的春夜，虽然天气依旧有些许的凉意，但春的脚步已经悄然而至，所有萌动的生命，都在奋力拱破泥土，露出鲜嫩的尖角，追寻着各自的幸福。经过府南河边，你说累了想歇歇，我们就架好自行车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来。聊了几句后就没有多少话了。我们望着波光粼粼的河水都不吭声，沉默了好一会后，你忽然扑入我的怀里，轻声说你爱我吗？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慌张说道，小路别这样！你握住我的手，脉脉含情地望着我说，我爱你！我惶恐不安地说，你说什么呢，我们都是已经结过婚的人了！你说我们爱我们的，又不拆散家庭影响别人，难道这样都不行？我说我比你大太多了，咱们不合适！你撒起娇来，蛮横地说怎么不合适嘛，爱情是没有年龄界限的，就合适就合适！我说你冷静点！你说我就爱你，我一定要得到你！说完就气呼呼地站起来，骑上自行车独自走了……

之后的几天里，我接连收到你几封信，一封比一封写得火热疯狂，我终于把持不住了。接着就坠入爱河。你和我，谁都没有想到，演讲比赛的那次偶遇，使两颗迷路的星星离开各自轨道相互碰撞到一起，在我们的情感历程上，留下了永远也抹不平的深深撞痕。

我们的来往越来越多，每周总要见一两回面，每天都要打个电话。但你更喜欢写信一类的文字表达。上世纪九十年代电话已经普及，写信的人越来越少，但就在那时，你却固执地热衷写信，每周总要给我写来至少两封信。虽然我们单位之间的距离并不远，要想见面也很容易，完全没有必要再写那么多信，但你依然坚持给我写信，还“命令”我也得给你回信，而且长度不能少于800字。你是把信当成散文在写，一封信就是一篇散文，文字优美，字迹公正秀丽，至今我还保存着。你除了爱写信，还特别痴迷朗诵、唱歌，而朗诵写给我的那些信就成了你最大爱好。每当我们约会时，你总会提醒我带上那些信，见面后，你就会当面将信朗诵给我听。如果说读你的信是我最大的乐趣，那么听你读信则更是我最大的享受。你写的那些柔情蜜意，经过软绵绵的声音深情地灌进我的耳朵，流入我的血管，我就化成云飞起来、化成梦飘起来、化成水涌流起来了。那段时间，我们在文学创作上也佳音频传，你我每个月都有几篇作品见诸报刊。爱情打通了我们灵感的泉眼，文学浇灌着我们爱情的花园。我们仿佛天天都生活在梦里。

因为我比你大得多，在一起时我总是宠着你惯着你，你也最喜欢在我面前撒娇发嗲。一起上街逛公园时，我总怕被熟人看见就故意与你拉开一段距离，而你却故意紧紧挽住我的胳膊，做出很亲昵的样子，我就有些心虚，叫你别这样，你不仅不听，反而还会故意当众亲我一下，亲完以后就开心地望着我傻笑。你买根冰糕，撕开纸自己吃一口后，就递到我嘴边强行叫我尝一下，我说街上这么多人你还是注意点影响嘛！你不管，就将冰糕硬往我嘴里塞，我只得匆匆咬一口，可怜地对你说，求求你别这样好吗，不然我不和你耍了！你这才住手。有次，你嚷嚷要去游乐园坐过山车，我说过山车太惊险吓人了，就带你上了观光摩天轮。我们俩坐在一个小小的车厢里，随着摩天轮缓缓的旋转，你望着窗外的景色诗兴大发，随口朗诵起来：“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接着就偎依在我怀里，闭上眼睛悄声说，要是突然停电了摩天轮转不动了才好，那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呆在一起了，这里风景又好，也没有人打扰，简直和天堂一样。我说可我们吃什么？你就生气道，你怎么这么现实，俗气！说完你就从我怀里挣出来，冲到对面座位上坐下，把车厢弄得剧烈摇晃起来，你吓得连忙又扑回我怀里紧紧抱住我。我笑着说，真要是停了电，悬在半空一晚上，就没有这么浪漫了！

“五四”前两天，你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团市委和工会要在“五四青年节”联合举办青工联欢晚会，厂团委推荐你在晚会上表演诗朗诵，要我到你家去出出主意。晚上，我如约来到你家。在沙发上坐下后，你给我端来了速溶咖啡。我喝了口咖啡问你，将要朗诵的诗选好了吗？你说选了首舒婷的《致橡树》。我说好呀，这首诗构思新颖，语言节奏感很强，富有浓郁的抒情色彩，很适合朗诵。你说其实我选这首诗还有深层的用意，希望你做我心中的橡树，而我则愿做与你并肩而立的木棉，我心里只为你一人朗诵！我感动得拥抱着你连说谢谢。接着你就伴着乐曲，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遍。我们针对朗诵讨论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些改进意见后，你又朗诵了一遍，效果果然很好。休息时，就问我穿什么服装好？我说工会那边不准备演出服吗？你说诗朗诵节目的服装他们不管，要我们自理。我说你穿什么都好看！你就说我敷衍你。我连忙解释说，我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过根据这首诗的立意，还是穿得清纯雅致点才好！你也同意我的看法，就叫我帮你挑选一下。你打开大立柜，我从挂着的一件紧挨一件五颜六色的衣服中随手挑了几套出来，让你一一试穿，终于选定了一套作为演出服。你穿上这套演出服、又化了妆，按照彩排要求放上配乐，正式朗诵了两遍才休息。

在收拾服装时，你突然心血来潮从柜子里取出一件银白色的缎面旗袍。旗袍虽然在三十年代的上海非常流行，但是解放后很少有女性穿它了，我就有些惊讶地说，你还有旗袍呀！你说，我最喜欢旗袍，就做了一件，但平时不敢穿出去，只能在家一个人偷偷穿，对着镜子自我欣赏，今天我就穿给你看看罢！便对着镜子换上旗袍，然后转过脸问我，漂亮吗？我惊呆了。没想到你的气质与中国旗袍传统而温婉的特质那么吻合，而你曼妙的身材与旗袍的配合则可谓天衣无缝、摇曳生姿，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熨贴，衬出了你的千种风情、万种魅力。你对着镜子左顾右盼扭动着腰肢，苗条多姿的身材显得更加性感，臀部将旗袍绷得圆鼓鼓的，两条修长的玉腿在旗袍的高叉里恍来恍去。接着你打开“卡拉OK”，拿起话筒，唱了一首邓丽君的歌——

…………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你浅吟低唱、柔情似水，声音甜美动人、清洌而透明，我沉浸其中，不觉飘飘欲仙，直到你放下话筒，才意识到歌已经唱完了，但动情的余音仍在脑际萦绕回荡。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再也无法把持自己，浑身胀得仿佛就要爆炸，心跳也过速起来，就扑上去将你揽在怀里，在你雪白的颈上狂吻起来。你温柔地抬起手臂，搂住我的脖子，嘴唇就与嘴唇紧紧贴在一起了……

暴风骤雨之后，一切复归平静，我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我请求你原谅，你却含情脉脉地望着我说，我们两厢情愿，你没有必要请求我原谅！我说，你太有魅力了，一单独与你在一起我就魂不附体，我会永远爱你的！你说，就把我这里当做咱们爱的小屋吧，我只要你记住今天的话，常常来看我陪我，我不能没有你！

成都的夏季闷热，你要我陪你去青城后山玩玩。周末一早，我们乘车从成都出发，经青城山正门左侧的公路西行，跨青溪桥，穿后山门到达泰安寺。我们下车后随着游人沿山道而行，山花烂漫，飞瀑流泉不绝；峭壁悬岩，天光云影一线；忽而栈道逶迤曲折，不见头尾；忽而村落群山环抱，绿草如茵。你像只快乐的喜鹊，一路喳喳个不停，见到一个景总要背诵几句诗或唱一只歌，惹得游人频频回头。听说双泉水帘风景清幽，我们就直奔那里。双泉水帘位于黄鹤桥外的飞泉沟。双泉为两道飞泉在合流处形成的前后双瀑。前瀑在岩洞顶散开，如一幅珍珠串缀起来的银帘，挂在洞口；后瀑似一条凌空飞啸的银龙，落入数十米深的岩洞中。洞内雪浪翻涌，钟乳遍布。洞岩上有古廊桥和木拱桥，俯瞰沟底，烟雨溟蒙，山树飘摇，听惊涛响于幽壑，恍如置身云天。你沿途跑跑跳跳，高度兴奋，游完双泉水帘终于感到累了，我们就找个地方坐下，拿出所带的点心饮料吃起来。我随口问你，最近写什么没有？你说，写了一篇散文，准备修改后拿给你看看，不过不准备发表。我说为什么？你说这是隐私，只为自己写的！我说那为什么要给我看呢？你说因为你就是我的隐私！说完你就深情地望着我问道，你以前难道就对我没有一点感觉？我说第一眼你就让我魂不守舍！你说那你为什么不追我？我说你那么年轻漂亮，我哪里敢轻举妄动，如果遭你拒绝不是成了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你开心地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是柳下惠呢，原来是有贼心无贼胆啊！接着你又问，那后来我追你为什么还假装正经拒绝我？我支吾道，不是怕……吗！你说你们这些中年男人最虚伪自私，既喜欢年轻漂亮的红颜知己，又不愿意舍弃，鱼与熊掌都不放手！我只傻笑。过了一会儿你突然说，我想离婚，你给我拿个主意！我劝你冷静些，你哽咽着说你知道我有多寂寞吗？我也是个女人！说着就起身往回走，我连忙一路跟上去劝道，你身边不是还有我吗？你说可是你能做我丈夫吗！我一下子哑了。虽然我们表面上都很快乐，但是内心深处何尝不知道这种爱是没有结果的？我们早晚得面对现实。

转眼间我们相恋已快两年，这期间我们虽然偶而也发生过一些口角，但总是过一会儿就和好如初了。因为你小，我总是让着你，于是你在我面前就喜欢撒娇任性，像个被惯坏的小妹妹一样，常常叫我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现在想起你撒娇、淘气的样儿，还常常叫我忍俊不禁，心疼不已。

有一天，你打电话说有要事告诉我，约我晚上在河边见面，我到的时候，你已经在老地方坐好一会儿了。我紧挨你坐下，发现你情绪很低落，就故作轻松地笑问，召见我有什么急事？你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望着我说，你真爱我吗？我说这还有假吗，当然真爱！你就说，我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心中一震，不知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我们俩的事被人发现了，就说快说呀我都急死了！你低声说我有了！我说有什么了？你说有你的孩子了！我的脑袋一下子大了，就说怎么可能呢，你不是说安了避孕环，没有事吗？你说避孕环也不能百分百保险啊！我一下子傻了。我们都没有说话，默默地坐了好一会儿，你说我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可现在发生了，你看怎么办？我说只有打掉。你一下子哭了，伤心地说我不愿意打掉他，他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我一定要生下！我着急地说，你应该冷静点，这怎么可以呢！你说我已经想好了，我不会逼你离婚和我结婚，但是我一定要离婚，单身一人把孩子带大！说完就哭着跑开了。我追了你几步喊道，小路，我们再商量商量，不要冲动嘛！但是你已经消失在夜幕中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求你去医院做人流，你却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还说我不会连累你，我一个人能把孩子养大！我简直要崩溃了，为了这段风流我终于要付出代价了。我焦躁不安的等待着，像死刑犯等待处决那样惶惶不可终日。我也想到了离婚，但是怎么向老婆开口呢？她虽然不漂亮，也不年轻，但我们毕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共同经历了多少苦难和风雨，她勤勤恳恳带孩子持家，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反倒是我欺骗了她，难道现在还要由她来承担我造成的后果吗？我绝不能做这种没有良心的事，但是我又该怎样面对小路呢，难道她就该承担这一切吗？我走投无路、进退两难，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打掉孩子才是上策，就只能厚着脸皮去找你。你却常常找借口不见我，敲你家的门，你也不给我开。快一个月过去了，在我几乎完全绝望之际，你忽然给我打来电话，同意去做人流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上午，我叫了一辆出租车将你接走，就在出租车行驶到半路时，你忽然对司机说，不去妇产科医院了，就到大慈寺门口停下吧！我着急地说，都说好了，怎么又变了呢？你说，放心吧，我不会赖上你的，等会儿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走进大慈寺茶园，我们要了两杯茶，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不一会你又哭起来，我说你不要哭嘛，都是我的错！你却眼泪汪汪地望着我说，你能原谅我吗？我说你是怎么啦，应该是我请你原谅嘛！你说我怀孕的事是假的、是骗你的，我真的是太爱你了，因为离不开你才骗你！我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甚至比刚刚听到怀孕的消息时更加震惊。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会编出这样一个谎言来。我们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后，你接着说，直到今日，我仍然不明白，有共同爱好共同语言天作地合如胶似漆的一对情人，为什么就不能结成眷属？向命运世俗认输我不甘心！假若你原谅我，我依然要为你疯狂，假如你不原谅，我会带着爱离开。

我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你才好。我相信，你是因为爱而撒谎的，如果把这当成个玩笑，玩个几天也就算了，但是你折磨了我近一个月，把我弄得惶惶不可终日，如果不惩罚你一下今后还不知会弄出什么动静来。我不想轻易原谅你，也不想把话说得太绝。从内心说，我还是爱你的，但是到底话该怎么说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好。我们就这样长时间沉默着，气氛显得很尴尬。过了好长时间，你低声说，我知道你不会再爱我了……

说完，你就悄悄离开了。而我竟然什么话都没有说。

几天后，我纷乱的思绪稍稍理顺，便开始后悔那天为什么没有原谅你，为什么你离开时我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我与你在一起时，就一直惯着你，由着你的性子来，你常对我任性、向我撒娇，有时甚至胡闹一气，你的撒谎不过就是对我的一次任性胡闹而已，何况我的错误更不可饶恕，我有什么理由让你承担过失呢！我给你写了一封信，做了自我批评后，又安慰了你一通，以为你很快就会给我回信，我们又会和好如初。谁知等了几天，连个音信都没有。就想过几天到文协活动日时找你，但你那天没有来。我接连又给你写了两封信，请求你的原谅，却仍无回音。后来，我给你单位打电话，这才知道，你老公已从外国回来，两人一起回湖南老家探亲去了。我的头脑顿时冷静下来，或许我们的故事真该结束了，这可能就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从那以后，我一直想忘记这段过去，但愈想忘记就愈难忘记，愈想抹掉反而愈加清晰。有些东西我们想记却记不住，想忘又忘不掉，仿佛一棵带刺的树在心里扎下了根，时间越久它会长得越大，盘根错结、纠缠着你，刺激着你、折磨着你、啃噬着你。人生路上，迷失的人虽然有了归途，但迷失的感情只能永远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