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带来的零碎
细碎也绵密的文思,朴实也自然的行文,将生活的种种置于笔端,铺陈在读者的眼帘。一帧照片,一段记忆。细品文字,颇有同感。
很久没有给办公桌的抽屉打扫卫生了。
而别人又不方便做。
我哗啦一下将抽屉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望着一地的零碎,叹口气,然后坐在椅子上,弯着腰开始一件一件地往回拾着零碎。
有个幽默笑话说,人对待身外之物的态度是一开始什么都想要,后来就只能选择要,最后是什么都要不了地走了。
收起来的是铅笔、圆珠笔、荧光笔、一直保留的钢笔、红色的签字笔和黑色的签字笔、橡皮擦、放大镜……,当拾起一小包透明朔料袋时,打开来检查,抽出的是些老照片,好奇地端详着,
“这张照片是我吗?”
瘦削的脸,两道眉峰下是大而坚毅炯炯有神的双眼,饱满的额头,浓密的短发,鼻直,嘴角轮廓分明,下巴线条清晰,下巴中间有一道垂直的凹影。我自己一直觉得怪异,但亲人和朋友都说性感。这当然是我。虽然已过去了30年春秋,还是当时的黑白照。是我的大学毕业照吧?也许是第一代身份证照就有点不敢首肯了。
望着旧照片,端详着过去的自己,不禁感叹岁月和时光这把刀的冷酷残忍。健康美丽的人生短暂的根本无法和一颗树比风采华丽。一颗百年的老树可以依旧蓬勃朝气、越发挺拔,粗壮的树干依旧砰砰有力,盘根错节的根系可以紧抓的大地的深处,而枝桠伸展错落浓密的树冠仍可健康地迎风挡雨。而人却面目开始圆润模糊,甚至杂毛丛生。难怪古人会对着自己的水中影发出早生华发,多情见笑,人生如梦的感慨。
时光之剑切碎的人生又是如何?是南下哐当哐当的列车、是罗湖的旭日、是吵杂热闹又生机勃勃的永新街,还是工厂车间里急迫、还是夜灯下的翻卷、还是数次搬家安家的随缘随遇而安呢?慢慢的将往日的英姿埋入了风尘,走丢的岁月、急促前行的人生脚步下还有下海、开公司、谈业务、规划布局的心血,是生命在这一路履过的泥土上的记忆!
当回忆起儿时大湖小巷戏少年的疯、牵起那双华润的手、拉着妻儿一路的酸甜苦辣时,再看今日短衣短裤球鞋草帽的随意,早已代替了西装革履、衬衣领带的庄严。还有,一条绿豆冰棒傍着娇羞的女友你一口我一口的甜蜜。哇塞,早已灰飞烟灭雨打风吹去。现在是你一端我一端喝着牛奶咖啡的苦闷。纵使买回新的棒冰,也寻不回往日那朴素的甜蜜。
在白云苍狗间,再也寻不回冷落了的爱和被放逐了的温馨。往日的稚子,已成秀女。俱往矣,手执玉照,却哪敢望向那镜中的自己。
纵有香车代步,纵有健康饮食,却多想回到那可以半个时辰跃上祝融峰巅的洒脱,和找回那不屑的笑意。
重新拾回零碎,那块橡皮,那只上海钢笔,那本小小的薄记本。一行行记录着张三李四王五赵六的电话号码,嗨,你们在哪里?那个已回安徽,这个也许嫁做人妇,他已去他国,她还在他乡。摇摇头、叹口气,自笑着又把零碎装进袋里,也许,也许以后又在某一天的某一刻,又像今天此刻某个时辰里,蓝天白云下,再回味念叨拷贝了的零碎。
园地追根溯源于深圳2012年9月10日星期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