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弥漫“鹄的”香

天气暖和多了，一直龟缩在羽绒服里的我终于换上了半袖短袄，风儿轻柔起来了，阳光照在身上却稍显热了，很好的天气，很好的感觉。若在以往，这样的天气，该是我解除冬眠，出巢闲游，兴高采烈的时候了。可惜现在却因“支原体”感染，咳得都快顾不上喘了。强打精神，出去买了点吃的，回到家里，就缩在沙发上，盖上被，边看电视，边狠劲咳。

傍晚，朋友却送来了稀罕物：“鹄的”。“鹄的”是本地的土话，也许该写作“谷蒂”，就是茅草絮。到底怎样写法，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从没有人说起过，自己也从没查究过。从孩提起，每当春风掠过大地，草儿泛青吐绿的时候，就成帮结伙的奔往郊野。找一片青草地，拨开茂密的草丛，找到含苞待放的蕊心，用手轻轻提出，这就是“鹄的”了。轻轻剥开皮，用舌头舔出新芽，细细嚼动，嫩嫩的，有些甜，有些滑，有些滋润，满是清新的味道……

每年春天，拔“鹄的”是一件特令人兴奋的事儿，好像也是必须之事，似乎不拔“鹄的”，春天就不会真正的到来。

也许，拔“鹄的”是心情的一种表达：迎接春天，触摸春天，感味春天，与春天相融。

也许，它真正吸引人的，是那怡然的景色，怡然的心情：静谧的旷野绿油油的草儿起起落落，徐徐的微风轻轻触摸着面颊复来复去，偶见小小的虫儿跳动絮语，暖融融的阳光照在脸上，身上，小草上，大地上，于是升腾了春天的生机，弥漫了“鹄的”的清馨……那翕动的鼻子，微翘的小嘴，弯起的眉眼和红扑扑的小脸都陶醉在这春天的气息里，陶醉在“鹄的”的香味里了……

每年春天都有拔“鹄的”的冲动与激情：是追恋曾经的生动？是感受生命的又一次重塑？是憧憬生机盎然的生活前景？不管怎样，春天打动着每一个人的心，触动着每一个人的情感。在这充盈着“鹄的”清香的气息里，展示给了我们新一天的精彩！

已不似先前咳得那么厉害了。拿起“鹄的”，细品慢嚼。女儿却在旁边不停的追问：“为什么叫‘鹄的’？”“为什么会吃它？”“谁发现的它能吃？”“它到底哪儿好吃了？”女儿当然不能理解，朋友为什么这么隆重的送这东西来，它的味道自然也比不上肯得基汉堡包来的冲。大自然的东西女儿了解得太少了，拔“鹄的”，吃“鹄的”的欲望也许只属于我们这代人吧。感情上的东西怎能够跟女儿解释得清？于是轻轻笑道：“大概是以前人们没粮食吃，吃草的时候发现它比较好吃吧。”突然心血来潮问女儿：“你知道为什么叫‘鹄的’吗？因为我们土话中‘蹲着’叫‘谷底着’，‘谷提’的意思是‘谷底着把它提（di）出来’！嗬嗬！”

我喜欢将它写成“鹄的”，因为它是象声词，似乎更有生命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