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的收藏
有一次六点二十的闹铃没有把我叫醒,我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四十的时候,于是我匆匆忙忙穿衣,从三楼跑到一楼卫生间,舀了一捧水漱口,又用第二捧冲了脸,拉开门,F从三单元出来,正准备往前跑。
“还是去跑步,一起爬山去怎么样?”
“除了爬山什么都可以。”
一次我和Q聊起关于F爬山的事。
“那是以前的事了,项目的一伙人也包括F,一路直接跑到玉林山上去,至从那次回来,F说累死了,就再也不去了。”
大黄听见动静就围了过来,见我手里没端着碗,聪明的走开,大黄是一只母狗,但作为旧时的记忆在我的身旁不断掠过是我家的那次雌猫,可惜在一个黑色寒冷的夜晚被天使带走了。大黄转身走到花坛上,在一棵西红柿树下,高兴的刨着黄土,格格说,大黄是有收藏的,比如一个新鲜的馒头,可是过一阵,大黄走了,花坛上留下一个小土坑,也不知道大黄找到了什么没有。
天还不是很亮,微凉,Q君穿了个七分裤从二单元出来。
“是有点冷。”Q说。
“那就跑一段。”
我们就这样往着远处的一辆卡车跑去,有时也会是一辆三轮,我顺口说我的闹铃今早响了,但是我没有醒来,我还是担心我会迟到。
“我的两个闹铃都没有响,但是我都定了,难道手机有问题?”
这时我们的身边有两个中年妇女,她们像小萝莉一样跑着,不断的超越着我们,渐渐的就消失在铁路桥下。早餐的摊点也冒着热腾腾的白雾。人工湖里不断的冒着鱼泡,湖水因没有来源,发着绿,海棠结了果,柳树的枝条倒还妩媚。这时我忘不了那一件伤心的事,就在即将毕业的那一年,交大的那一排柳树彻底的被锯断,只剩了一个可以数着年轮的桩。
那有什么办法,活了这几十年也是很值得了。
过了铁路桥,公路就有一点坡度,我见一个中年人正推着一辆装满青菜的三轮费劲的往上爬,我想是不是下去帮一把,可终究犹豫了我们的脚步就把她摔在了身后,而玉林山却已经立在了眼前,路边上一个老人,拿着烟斗蹲在地上,带个小帽,他突然开口问:“几点了?”
“七点了。”
“谢谢。”
号角生吹了起来。
“是军队的,这旁边的学校肯定是不吹这个的。”我只身说着,想起小学的那一个手摇的下课铃,我想再也找不到了。
山很小,树不大,板栗正在成熟中,诱惑着那些好动者,罚款已经没有什么威慑力,就像这山中的竹笋,在那个季节终究是要长的。周围肆意窜出的小路倒是有些情趣,可以你若踏了上去眨眼间就到了山顶,头日里我们一直绕着山路在转,不断的见着一直有同样的人在我们身边跑过,我们突然醒悟,这山太小,不知不觉已经绕了好几圈,是不是就像日常的困惑,本来只是很小的事情,只需你一停就成了完美,可惜时日里总是没有给自己停下来的理由,用了十个小时走了十分钟的路,无距离之间的来回赶,总是会在上楼的时候突然摔倒,那是我们只有绝望的望着那些不该离去的消失在深远的楼道里。这也没什么,玉林山上确实被祖国的英魂包围的一座山,即使是枯萎的树也坚持横越过小路的上空,架起一道桥梁,我们就权当自己一条小船有点担心的从这具有中国长城的雄姿下跨过。英魂们的家就是那横排开来的坟了,墓碑上有文字记载,有歌有颂,周围有草,草就像是这坟的护卫,胆大心细,紧紧的包围着,有时你得窒息的看,那种窒息的感觉就像你在黑夜里必须用耳朵来看,这般才看得分明,只是这胜利的会师终于是成了历史,党员们每年照例是上来照个像,报纸上每年也照例会写写,可就在这时我也没记起这些无数的名字,就像天天的星星,除了北斗,大概都是忘了。
也许就像大黄的收藏,不知道它在坑里有没有找到它先前的成就。
我和Q还是下了山,一对中年夫妻,打下了路边上的核桃,用脚撵着那一层没有用的皮。
“核桃的皮是有毒的。”Q说。
木虾12年9月9日云南沾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