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是不能任意的

三十年前，梅兰还是个才十岁的小女孩，生活虽然没有现在的小孩这么丰富多彩，但和邻里的小朋友一起，她每天无忧无虑，过得很快活。

那个时候，县城比现在小多了，从家里出发，不到五分钟，翻过不知道是那个朝代夯筑的，只剩下半截的土城墙，就到城外了。不同的季节，田里种着不同的庄稼，在几个比梅兰稍大点儿的孩子带领下，各个季节里他们都有不同的乐趣。

麦子熟了，小伙伴儿们跟在收麦子的公社社员后面，提着小竹篮，捡拾那些被社员漏收的麦穗。回家后，大家把拾来的麦穗并在一起，在火中烤。闻着麦子透出的焦糊的香味，迫不及待地把烫手的麦穗在手心里揉搓出麦粒，然后把麦粒一粒粒送入口中，慢慢咀嚼，那种快乐和满足是现在的孩子无法体会的。

到现在，梅兰有时候还犯糊涂，她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无论哪个村子收土豆或收红薯什么的，那些小哥哥、小姐姐总会得到消息，然后他们就会带着她在不同的村子里追逐着属于他们的快乐。

最有意思的是到收土豆或是红薯的季节，拾到土豆或是红薯的时候，梅兰他们会在城边的田里，挖一个小坑，用土块在小坑上搭一个小窑，就地取材，捡些柴草来把小窑上的土块烧红了，再把土豆或是红薯放进小窑里，然后把小窑填平。土豆或是红薯要到第二天一大早去取，还隔老远，就能闻到从土里透出的土豆或是红薯的香味。那时候，梅兰有时候都会兴奋地睡不着觉，整晚想着喷香的土豆或是红薯。为了第一个吃到美味，小朋友们一个比一个起得早。

有时候，梅兰会把吃剩下的“胜利果实”带回家，妈妈总是笑眯眯地说：“只能捡人家收剩下的，可不许不经人家同意就去拿别人的东西。”

每次，梅兰总是撒娇地和妈妈说：“我们都是跟在人家后面捡的，妈妈你就放心吧。”妈妈听后，也总是瞅着她爱怜地捏捏她的脸。

妈妈认为，反正是捡漏，那些东西如果烂在田里岂不可惜，粮食可金贵呢！有时候，梅兰他们拾来蚕豆，妈妈还帮他们煮成盐水豆大家一起吃。

但有一次，当梅兰兴高采烈地把几包包谷拿回家，让妈妈煮时，妈妈却彻底不高兴了。

“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伙着别人偷东西，平时和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我们没偷，也是捡来的，他们掉在地上，没……没收完。”梅兰惴惴地说，声音小到她自己听着都有些不自然。

“没偷，包谷长在杆上，它会自己掉下来吗？你还说谎！”妈妈很生气，“啪”一巴掌打在了梅兰的脸上。

爸爸过来打圆场说：“还是孩子，好好跟她说。”

“去，现在就去把包谷还给人家，向人家道歉。”妈妈收住手，没好气地说。

“那，阿强他们呢？也要还吗？”梅兰眼泪汪汪地捂着脸，看着妈妈问。

“你们一起去偷的，当然一起去还，一起向人家道歉。”看着梅兰的样子，妈妈的语气缓和了些，又说：“梅兰，你想想，你们去捡麦穗，去捡土豆、红薯、蚕豆，那些农民伯伯、阿姨有时候还故意要留下点给你们捡，你们今天居然去偷他们的包谷！你们不知道，他们的生活有多辛苦！”

梅兰低着头，不敢再回妈妈的话。

“去，把阿强他们都找来，我们一起去向人家道歉。”妈妈想了想，对梅兰说。

那天，妈妈带着梅兰他们几个小孩，费了好大劲儿，找到了生产队队长，把收集起来的包谷还给了他们，还带着梅兰他们几个小孩和队长道了歉。

那次经历，妈妈让梅兰明白了，快乐是不能任意的，尤其不能为了快乐而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