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流年为谁歌

（一）《美丽从忧伤开始》之她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

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

拥有爱情我才安心

¬——《很爱很爱你》

写下这个故事，是在2009年和2010年之交的那个冬天，当时被生活和工作的庸碌挤走了灵感的我已经辍笔多年。但是就在那个冬天的某个夜里，有一首歌穿越过漫漫尘埃在我的耳边寂静响起——很爱很爱，所以愿意。比起王菲的《我愿意》，这首歌更有一种历经世事沧桑后的豁达，然而它却可以让你痛到幸福着流泪。于是，那一刻，心动了一下，随即那些潜伏在我灵魂深处的感觉便排山倒海地涌上来，涨满我的胸腔，生生地疼。它们拥挤着，挣扎着，急需要寻找释放的途经，彷佛我要是刻意压制它们，它们就会让我爆炸破碎，形神俱灭。

我知道，我必须要突破岁月给我设置的瓶颈，在痛苦的逼仄和窒息之后，破茧成蝶。

于是，我提起笔，几乎不假思索地便写下了这篇小说的第一句话“他突然间爱上了这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的女子”。接下来的句子和情节几乎无需酝酿，它们如泉水般从我的心间汩汩流出，携着久违的疼痛，令我虔诚书写。那些文字是如此行云流水，以致于我急于想聆听那种自然的呼唤急于想表达那种内心的真实而忽略了给故事的主人公起个名字——事实上，我也真的无法给她一个名字，她是如此简单平凡的一个女子，盈盈浅笑，羞涩而宁静，正如熙攘人群中的某次擦肩而过不需要你频频回首的刻意铭记。

她暗恋一个人可以十年如一日，从未曾改变却无奈遇上了浪迹情场的他。也许，这个我同样无法给出名字的男人注定是她单纯生命中的一劫，她无法逃掉，可是从心底深处而言，我是多么希望她能继续下那份执着的暗恋而不是卷入一场尘世眼中庸俗的情感。可是在写到一半的时候，我便知道我已经无法掌控她的情感轨迹，她就像那只扑火的飞蛾决绝地爱他而去……遗憾的是，我真的无法给她完美的结局，当暗恋的童话如玻璃般破碎后，她要面对的是俗世里围城之内和围城之外的所有纠结复杂。

年少时，我们爱上一个人，却自卑地不敢表达，只是把那段心事暗暗藏在日记本里，可是后来我们才发现我们爱的其实只是一种爱的感觉。

长大后，我们再次去爱，然而却往往会在自以为懂爱的年纪里遇上不该爱的人或者爱不起的人，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后手中握住的只有韶华易逝的虚无。

请你原谅，我给你的不完美，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完美，我只能给你一段他看似执着的等待和一个无法预料结局的结局。

而重生后，我文字的美丽，便从那年那月那一日的忧伤开始。

（二）《夜半无人梦语时》之伊莲

我有一帘幽梦不知与谁能共

多少秘密在其中欲诉无人能懂

……

谁能解我情衷谁将柔情深重

若能相知又相逢共此一帘幽梦

——《一帘幽梦》

我一直坚持认为这篇小说是《美丽从忧伤开始》的姊妹篇，不是我刻意去写，而是它们无意间的靠近——除了题目都是七个字，内容都是围城内外的纠结以外，那个叫伊莲的女子执着地追寻一场梦里的邂逅，一如《美丽从忧伤开始》中的她对爱情的圣洁维护，单纯决绝。

这个故事里，赵强的阴谋其实是很牵强的，有为了增加故事的悬疑性而刻意为之的生硬痕迹，但是伊莲的梦幻却是动人心弦的，我相信我给伊莲的那些梦之片段也是无数女子曾苦苦追寻后来又被无情现实尘封于心底的爱情童话——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早已过了爱做梦的年纪，可是在无数个月色撩人的不眠之夜，我们却依然会时常想起那些前生今世，那些千山万水。

伊莲是不幸的，却也是幸运的，让她在与这场美丽的阴谋博弈后胜出的是她对梦的执拗，正是因为她的内敛和抑郁，反而让她拥有了比常人更纯净纯粹的性格，于是，翻腾的夜色掩去了俗世的光怪陆离，却也给了她一个如梦幻般空灵美丽的理想世界。

可不可以永远留在梦里，这是那个失去母亲的小女孩儿的天真疑问，也是伊莲在对现实感到无比厌倦之后的强烈向往，更是我们每个爱做梦的女人面对柴米油盐家长里短时发出的悠然叹息。

明知俗世的沉重，我们却依然渴望拥有一件轻灵的梦之羽衣，一生一世。

那么，在俗世的眼里我们是如此另类怪异的一族吧，就像那些身居古堡幻想用自己行尸走肉的身体来演绎黑暗传说的吸血鬼们，白天我们要强迫自己体内的不安分蛰伏起来，夜间却要让思想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高傲飞翔。

坚守内心的孤独要比融入人群更需要勇气。

坚守梦境的缤纷要比随波逐流更需要淡然。

从女孩儿到女人的成长，其实就是美好梦境的不断剥落和斑驳现实的不断显露，而我们的心则在那些沉沉浮浮后面临着艰难的抉择——是向外走，追逐衣着光鲜繁华喧嚣的尘世风景，还是向内走，聆听夜深人静时内心真实的声音？

我们幻想找到外和内的平衡，也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做到了很好的平衡，可是我们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不是内外平衡问题解决了，而是我们衡量平衡的标准在不断发生变化，于是在一次次自欺欺人的安慰后，我们离自己内心的真实越来越远。

这个故事的结局是完美的，虽然世间没有完美，但是梦幻却可以完美，如果说《美丽从忧伤开始》是一朵唯美的花落，那么《夜半无人梦语时》就是一次倾情的花开。花开花落，我们在选择中生活，在生活中选择。

也许，怎样的选择都是错。

也许，怎样的选择都没错。

也许，我只是想单纯地给你讲一个故事，在，夜半，无人，梦语时。

（三）《白之恶》之白莹莹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发如雪》

莹莹，你是我笔下最美的女子，月白衣衫，如瀑秀发，擎一把淡青色的油纸伞古典婉约地从青石镇的那场初雪中款款走出，霎时惊艳天地——我承认，你也是我在外貌上最倾情描绘的绝色，因为你承载了我对自己前世容颜的所有美好想象。所以，当你清晰浮现在我脑海的那一刻，我便给了你一个不染尘埃的姓氏——白。

白色，是天地间最纯洁的高贵，而白莹莹又是多么清灵出尘的名字，宛若一片轻盈圣洁的云朵在青石镇的上空悠悠飘过，随即悄然没入千古尘埃，徒留下神秘和叹息。

也许，你的来去只是一场梦，唯有青石镇发生的一连串血案才是真实的存在。我本无意去写那些丑陋和斑驳，我只想跟文字探讨一个关于人性深处的话题：是什么，让一场倾慕酝酿出惊天的阴谋，又是什么，让一头缠绵的青丝幻化为如雪的苍白？

客观地说，你的戏份儿并不多，你只是成就了我要展现给读者的惊鸿一瞥和黯然转身，可是在白色猫狗杀人白色侏儒报复的背后，你却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悄然提起并且绷紧的一根隐线——原来所有的关于白色的罪恶传说，无非是想给你制造一场旷世的诡异，然后在你孤寂无助的时候接纳那个人的乘虚而入！

那么，那个张云轩是否曾经真的爱过你，连我都诧异我的思维为何会如此虔诚地为他服务，只为成就他惊天阴谋里的一场爱慕？其实，莹莹，我想让你幸福，真的，在文章的后半部我给了你机会：你是选择接受轩辕真人所赠与你的解语蛇来透彻一切阴谋诡计，还是选择将谜面永埋心底安心去做一个单纯幸福的新娘——无论那个张云轩是谁，他必然会付出所有的心思来呵护你一生一世，因为你是他如此得之不易的宝贝。

可是，你拒绝了我留给你的幸福机会，而是决绝地选择去解开那一个个离奇之谜，为此你甘愿被解语蛇一次次吸血承受肉体的疼痛……莹莹，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们平凡人的幸福大都是蒙昧中的自我安慰，不知道亲人离去和爱人背叛的时候，我们是多么的快乐无忧啊。

当所有的丑陋不堪都淋漓尽致地呈现在你面前的时候，莹莹，你已经别无选择，洞房花烛，死亡的喜袍，复仇之后的心死化作了你面颊上滚落的热泪。

所幸的是，你并不孤独，这也是我为你留下的来世可能会遇见并依靠的温暖——那个年轻英武的捕快沈青风自始至终都在捍卫着青石镇的正义和善良，也是你对尘世失望之后唯一还可以倾诉的心安。只是这一世，伤痕累累的你怎能再去爱，你只能趁着给沈青风解药之际给了他倾情一吻——有些人，值得你去拥有值得你去守候值得你用一生来爱恋，可是尘世的斑驳和沉重却让你丧失了走近他的勇气。

原谅我没有刻意去写沈青风是如何在乎白莹莹，我只是写他在面对白府的冲天火光却寻白莹莹不见时，心里那个最柔软的部分被触痛了，痛不欲生——而这种痛，或许就是来世他依然去执着寻她的最后信念。

白非恶，恶在人，当一切在无情的火海中幻灭，唯有漫天的初冬雪花依然在青石镇的上空飘摇，伴着可能是幻影也可能是真实的白莹莹，将一曲《发如雪》定格成魅行人间的传奇。

（四）《许愿树上的精灵》之灵儿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将悲伤留给我自己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将岁月留给我自己

我将生命付给了你将孤独留给我自己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爱的箴言》

在离尘世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片森林，森林里有一棵很老很老的许愿树，树上有一个叫灵儿的小精灵——这是我构筑的一个童话世界，晶莹剔透的美丽下也有着玻璃般的脆弱。

岁月就这样静静流淌，一切都将在时针的滴答中走向自然而然的结局，可是天真无忧的灵儿却偏偏遇上了一个酒醉后的男人，并且听到了他深埋内心多年的痴情话语，而那个陌生男人的眼泪更让灵儿的心微微一动——故事从这里开始，而喜欢原来竟是如此简单，就像小人鱼对王子的迷恋那样，莫名其妙。

其实，这是一个很寻常的故事，比起那些曲折动人的神话，它显得单薄无力。一言以蔽之，就是讲述了灵儿的三个愿望——第一个愿望，让他快乐，于是灵儿给了他无数缤纷的梦，让他被世俗囚禁的身心在梦里得到释放；第二个愿望，让他幸福，灵儿穿越到了他的过去，用自己的泪水和呐喊挽留住了他离开那个心爱女子的脚步；第三个愿望，是灵儿自己的，她向许愿树喊出了自己来世的期许，“如果有来生，我是那个走在小巷里的文静秀气的女孩儿，让他遇到我呵护我深爱我一生，好吗？”可遗憾的是，许愿树死了，灵儿带着她的第三个愿望迷失在了人生的森林。

这个故事有小人鱼为了王子的幸福而牺牲自己变成泡沫的味道，而我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也真的想表现灵儿为爱奉献的精神，可是当我再回头读这个故事，我却突然发现自己在无意中竟然写出了爱情的三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仅仅是简单的喜欢，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可以是你喜欢他的理由，他说他喜欢大海你便会留意那一片蔚蓝，他说他欣赏古典你便会轻言细语长发白裙，可是，也仅仅是喜欢，你不会强求太多，你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甚至你还害怕他的注意，因为你还不习惯他的眼神为你而做太多的停留。但是，你却想让他快乐，他的一个皱眉你便会彻夜不安，他的一滴眼泪就会让你心痛如绞。所以你会有一个简单至极的愿望，让他快乐。

可是你忘了，为了让他快乐你牺牲了自己太多的真实，甚至放弃了自己追逐的梦想，为了他你变成了乖巧可爱的小女人，藏起棱角收起翅膀静静地守在他的身旁——这样的爱便到了第二个层次，你付出所有，让他幸福。可是，随着爱的深入，你也会发现他诸多的缺点，你们在琐碎的日常摩擦中就像两只齿轮在艰难地咬合，你们都会为彼此改变一些，但是作为女人你隐忍的会更多，况且这个世界鲜有不需要回报的爱，所以很快你会发现自己竟然学会了吃醋、嫉妒、自私贪婪和不可理喻……

第三个层次是第二个层次的退化或者升华。当你们发现彼此不再是当初的彼此，曾经的牵肠挂肚变为如今的冷漠厌恶，于是深深的失望之后终于选择了落寞分手，这便是第二个层次的退化了吧，从此丢弃当初的誓言选择相忘于江湖；另外一种可能，虽然你们发现当初的自己已不在，但是你们更明白这是为了对方而做出的改变，于是学会了相守相处的艺术，在尊重彼此信任彼此的前提下真正做到了相濡以沫，这就是爱的升华——而这第三个层次，无论是分手还是坚守，其实爱情本身都失去了最初的感觉，所以，无论是谁，无论是怎样的结局，我们都会迷失在人生的森林。

而我们口口声声所说的来生，在灵儿的第三个愿望破灭之后也回归了现实的本位——世间哪有什么来生，这一世的遗憾就是遗憾了，错过的风景怎会在来生昨日重现？即使许愿树不死，他有帮助灵儿实现来生的愿望的可能，可是那个人的来生愿望又是否与灵儿有关呢，他会不会许下与另一个女孩儿的生生世世？

童话里的悲凉，受伤的永远是天使。

可是，明知我们没有温暖的结局，我却依然会把你的背影留给我自己，而把自己付给了你——这，就是爱的箴言。

（五）《落雪无痕》之离落/雪魅

我寻你千百度日出到迟暮

一瓢江湖我沉浮

我寻你千百度又一岁荣枯

可你从不在灯火阑珊处

——《千百度》

雪落江湖，说一段传奇。

金庸老先生说得好，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当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住了繁华的长安城时，侠女雪魅又将携着“雪之剑”去完成她铲除罪恶的使命——杀掉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工部尚书兰尚德。

兰尚德被杀的理由是我思忖了许久才提笔书写的片段：私吞了朝廷大量赈灾银两，辜负了秀才家小姐的守候——前者罪在祸国殃民，后者罪在背信弃义。按照我们常人的思维，这个人绝对没有被原谅的可能，然而兰尚德对雪魅说出的那段话却值得人去深思：私吞赈灾银两，无顾黄河两岸百姓罹难，背后的指示人竟然是当今皇帝，其目的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爱妃的挥霍而免受朝臣的指责和皇后的非难；辜负了秀才家的小姐，竟然是兰尚德为了保全小姐的名节而宁肯背负的黑锅，原来他对秀才家的小姐并无越礼之举，而小姐却已暗结珠胎，无法面对兰尚德高中状元之后风风光光、信守承诺的迎娶！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捍卫的是绝对的正义，可是当那些“罪恶”背后的辛酸和无奈赤裸裸地呈现在我们面前时，谁敢说我们的眼眸深处不会有怜惜同情的光芒闪过？而这丝光芒更会直击我们的心底，让我们心底的那一点不忍化作了“雪之剑”的犹豫——

如果，兰尚德的话都是假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京城名捕伤痕的到来，那么狡猾的他死得其所。

如果，兰尚德所说的话都是真的，他虽然贵为工部尚书却也无奈于官场的斑驳和情感的迷离，那么，他该不该杀？

说实话，我没有给出答案，我也无法给出答案，正如尘世间太多的纷繁复杂我们永远无法洞悉其真相，所以，我只能借助名捕伤痕之口回答了雪魅和读者的疑问，“人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完成即是圆满。”

是啊，使命，多么庄严而沉重的词汇，侠女雪魅铲除罪恶的使命，名捕伤痕追踪杀手的使命，他们都执着而决绝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可是，这就是江湖的终结吗？

雪，依然在下，在血雨腥风的背后，竟是一个不染尘埃的爱情故事。

原来，雪魅就是那个在文章开头惊艳天地的长安显贵家的千金离落，而伤痕就是那个每日遥望离落绣楼的方向痴情不改的公子无心——离落，雪魅，无心，伤痕，四个角色演绎的两个故事，其实只是一段传奇。

离落是美的，一袭水粉，一个转身，便成就了无数人的惊鸿一瞥，只是她为何不肯相信公子无心的守候，“那一瞬消黯，为谁凝眸？那一夜良辰，为谁虚设？那一曲横笛，为谁悠扬？那一场别离，为谁相思？那一世浮生，为谁轻狂？”这样的句子，让我的内心深处也生生地被问出了黯然……或许，当你疑问离落的冷漠的时候，你也就明白了雪魅后来的坚持。

只是，写这个故事的我也在彷徨，使命和爱情究竟哪个更重要？

当无心公子为了离落而一改往日的浪迹，决心将守望望穿的时候，很多人心底的那扇门是不是已被轻轻叩响：使命在这一生走向终结，而爱情却还能在来世继续，一如在长安梅园名捕伤痕和公子无心合二为一之后的那句凄美誓言，“如果有来生，我还在这里等你，好吗，离落？”

是啊，我就在这里等你，皑皑的雪，粉蕊的梅，无论尘世的斑驳如何沧桑我的容颜，这颗爱你的心永远不会改变，我会一直坚定不移地守候在这里，哪怕梅园便成荒原。

而来世，我们在哪，我们是谁，我们有怎样的开始，我们有怎样的结局，一切都不可预知，我只知道来世的落雪依然会无痕，因为那是我们今生流下的有心的泪滴。

（六）《七日》之依依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的来看你

为了这次相聚

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

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表达千万分之一

为了这个遗憾

我在夜里想了又想不肯睡去

——《漂洋过海来看你》

其实，她已经与我决绝地说再见，在2011年9月13日的那一天（附《依依写给芊芊》），而我也决心不再写任何与她有关的文字，彼此相约着相忘于虚拟。只是，在偶尔听到《漂洋过海来看你》这首歌的时候，心还会莫名地抽紧，为我笔下最爱的孩子，依依。

我承认在我所有的作品中，《七日》是让我流泪最多的一篇小说。客观地说，《七日》在语言、构思、情节和思想内涵方面都无法与我其他自认为还可以的小说相比，但是它贵在纯净，就像是一条清澈的小溪，在远离俗世的山间寂静流淌。而依依的那些梦便是飘在溪水上的花瓣，它们妆点了小溪的淙淙赋予了它美丽，但是花瓣毕竟是花儿的凋零，落花流水，天上人间。

依依是勇敢的，敢于去向一个从未谋面的人索要七天的幸福，其实她代表的又何止是我的一点梦想，她代表的更是无数为爱而勇敢奔赴哪怕用尽一生的力量的女子，所以我知道，这篇《七日》让很多女子落泪了，因为依依的身上有着她们的影子。

姜楠是虚幻的，可是当我决定要站在他的角度去描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彷佛真的进入到了他的心灵深处，他很累，每年每月每天，当现实已经挤兑走了他的梦境和幻想时，上天却给了他一个单纯而执着的依依。他不说爱，其实这个字真的很难，相处了一辈子的人可能都没有说过，况且七天。只是，生命中却总有什么留下了，七日的刹那也是记忆的永恒，从此他一生一世的黄昏都定格在了那个初见依依的日子。

为什么要写这个故事，我只是想说出自己的感觉：都说网络是虚拟的，大家都知道追逐现实的精彩，可是为什么我们太多人却宁肯对着虚幻的人心动，而对身边的人无动于衷呢？不是的，虚拟的只是我们，当我们在网络上对着某人打开心扉的时候，你戴着面具所应付的现实才是虚拟的——键盘的屏幕是冰冷的，而你的心却是那么温暖，而这种温暖你在现实中从来未曾经历过。

说到这里，可能会有人笑我的感性了吧，其实，我承认我的情感总是太丰满，往往会溢出理性的范畴，但是依依不是我，或者说不是完全的我——尘世沧桑，诸多束缚造就的日趋理性的我怎会是那个无比纯净的依依，即使是在生命烛火渐熄的那一刻，我恐怕都会冷静而内敛地死去——而我只想用七日来证明一个问题：如果虚拟的那一端人已不在，可是我们还能读到他或她留给我们的信息，那么这个人是否是真的消失了呢？

有些人在你的身边，你竟然一直忽略他或她是什么样子，说了什么话。

有些人在遥远天边甚至阴阳永隔，你却无比真实而细致地想象出他或她的一颦一笑。

咫尺的是天涯，天涯的却是咫尺。

现实中的无比飘渺，虚幻中的却无比真实。

一个故事一段心情，写下了是释放更是铭记，我们无法对抗衰老无法拒绝死亡，但是在行走的过程中我们却可以选择在心灵的原野上，结伴而行，自由飞翔。

如果某些人认为《七日》仅仅是网恋故事，那么你就会玷污了《七日》的圣洁，而你绝不会真正理解虚拟世界里的那些爱和感动。

再回首，虽然岁月已经稀释了《七日》带给我的伤痛，但是它却依然无法将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暖变成风轻云淡的过往。如果说，一篇文字的成功在于它感动了很多人的话，而《七日》的成功则在于它首先深深感动了我自己。而这种感动，可能与爱情无关，可能与爱有关。

写到这里已无言，我只想和你静静地听完这首老歌，望着依依的背影，流泪，微笑。

……

记忆它总是慢慢的累积

在我心中无法抹去

为了你的承诺

我在最绝望的时候都忍着不哭泣

陌生的城市啊

熟悉的角落里

也曾彼此安慰

也曾相拥叹息

不管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

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己

多盼能送君千里直到山穷水尽

一生和你相依

……

（七）《流年没有伤》之婉秋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青花瓷》

这是一个长达半个世纪的故事，从民国十九年（即1930年）一直延续到建国后的八十代年初——流年，就是这样厚重，可是在如此宏大的历史背景下，我却只想给大家讲述一个平凡小女子的故事，关于旧时的一场守候。

流年没有伤，当这个题目不经意间在我的脑海中闪现时，我便被它凝重而悲凉的气息所深深吸引，于是下决心要给这个题目写一个与之相匹配的故事。而那时的我可以说是处于心静如水的状态：刚刚从《七日》的沉迷无奈中走出来，又刻意地为颠覆自己儿女情长的心态而演绎了一个北宋时的离间故事《天下•间》，于是，在逼仄的痛苦与无垠的豪迈中和之后，我终于能比较波澜不惊地提笔写字。所以，整个故事的脉络就是时间的无情推移，民国十九年，民国二十二年，民国二十六年……而初次写时间跨度这么大的故事的我，似乎也只能借助这种数字的冰冷记载来诠释无尽的流年，当然，这样的记叙也在无形中彰显了历史的厚重和真实，以及在暗喻故事中的主人公所需要背负的时代使命。

全文分为五个部分，每个部分的小标题都饱含着被尘世斑驳浸透的沧桑气息，再回首，竟然觉得这是我迄今为止的所有小说中小标题起的最成功的一次。【红妆留不住的风月】这一部分是婉秋和林敬轩的初见，十里红妆，洞房花烛，他是她的翩若惊鸿。而在我们的人生中，是不是也有那么一刻，因为和一个人的邂逅而瞬间沉沦，从此生命奔向万劫不复的爱之深渊——那一夜的婉秋无疑是沉沦了，可是林敬轩那片刻的温情却如同风一般掠过她十六岁的花季，让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生生地开出了流年里寂寞的颜色。【无心遗留的幸福，如此淡淡】，民国二十二年即1933年，林敬轩归来，却是在一个萧瑟的秋夜。为什么这样安排，让一个决意奔赴新世界的人暗夜归来，我有两个目的：目的之一，是为了展现那段岁月的动荡，九•一八事变后，全国抗日救亡运动此起彼伏，而国民党内部的爱国人士也成立了诸如“上海民权保障同盟会”“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等组织，那么林敬轩之所以会遭受到密探的追捕，一定是参与了其中的某个组织，这也就为他后来参与淞沪会战、而婉秋在文革时以“国民党军官太太”的身份被批判埋下了伏笔——即使是虚构的故事也要有它合情合理的线索，这恐怕就是小说的难度之一了，很多读者可能只是看故事情节，岂知作者却是要努力再现那个虚拟世界里所有的真实合理；目的之二，这也是我刻意为婉秋和林敬轩营造出来的短暂而温馨的幸福，他们唯一的一次拥抱和依偎，他们唯一的一次两手相握，他唯一的一次正视她的眼泪，她唯一的一次在他身后踉跄着为他送行，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突出无心遗留的幸福是如此淡淡，而婉秋用一双小脚走出来的流年，却是深深的悲凉。【伤到刻骨，谁会心安】，这一部分应该是故事的高潮了，婉秋的“旧”和林敬轩的“新”之纠结集中到了雅彤那双脚的对比上，让人无奈而心疼，正如张爱玲所说的那样“遇见你，我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但是婉秋的心却无法欣喜地开出花朵来——女人，可以在不爱的人面前骄傲如公主，而在她爱的人面前却卑微如女奴，何况是与旧世界的斑驳和丑陋有着血肉联系的婉秋呢？写到这里，我的心彷佛也跟着婉秋的心沉到了谷底，可是我必须还要和她一起在幽深黑暗的谷底努力地摸索攀爬出来，只为迎接那“伤到刻骨”残酷背后的幸福真相。【从日出到日暮】，这一部分的小标题是如此沉重，我曾一度迟疑该如何写下去，从林敬轩决绝离开的民国二十六年（即1937年）开始，这篇小说所构筑的偌大场景里便只剩下了婉秋孤零零的一个人。八年抗日，三年内战，炮火连绵的战乱似乎并未动荡婉秋的岁月，却也不肯把林敬轩还给她，甚至没有传递给她任何关于他的音讯，可是，她却依然在等——面对婉秋这样的执着，我突然再想不起什么百转的情节来诠释这场守候，我只是在从建国后到八十年代初的时光飞逝中，让那场十年动荡来无情地夺走她的听觉。看到这一处的读者，请原谅我的残忍，在流年的等待和守望里，我竟然一一夺去了婉秋的嗅觉、听觉还有视觉，无他，我只是想让那些一心走向新世界一心讴歌新世界的人们，回头看一眼，旧世界落幕时的黯然。【风之语，没有伤】，当雅彤的到来给婉秋带来一段与婉秋和林敬轩都有关的文字时，流年残酷背后的结局被轰然打开：原来，林敬轩早已血祭疆场，而他要断绝婉秋守候的念头只因为他是如此情深意重的男子！这一处结尾的安排是这篇小说中唯一的“悬疑”之处，不识字也没有听觉的婉秋却在“风”的帮助下读懂了林敬轩上战场前的那封信——有人说，这封信有黄花岗四十二烈士林觉民的《与妻书》的痕迹，也许吧，英勇就义的林觉民和血祭疆场的林敬轩，两个姓林的俊逸男子所面临的抉择是如此相似，而他们的侠骨柔肠又是怎样的惊天地泣鬼神！或许，谁是真实的谁是虚构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里，总需要有人抛却个人的安宁和幸福去为我们的民族坚守。由此来推断，当理想中的新世界到来的时候，那些长眠于九泉之下的英雄们又何曾有过流年之伤呢？！

只是恍惚间，林敬轩还活着，他眼带笑意地站在婉秋的面前，一声温情而戏谑的“小娘子”竟然穿透了半个世纪的漫漫尘障，化为了我眼角的一滴泪。

而在所有的歌曲中，又有哪一首能比《青花瓷》更适合这个故事呢，虽然世道沧桑，虽然历史厚重，但是他和她十里红妆的邂逅却是美得那么轻灵出尘，一如天青色等来的那场烟雨，将婉秋流年的守望氤氲成一弯绝世美丽的皎白月光。

（八）《生如夏花》之朵朵

路灯下飞舞着朵朵花

动听的歌儿响了

夜色中美丽的她们啊

只披着贴身的纱

……

像是那堕落的天使在飞

用青春交换代价

像是那一朵朵盛开的花

梦碎了把泪轻擦

——《东北亚童话》

我喜欢安妮宝贝的文字，一直。虽然我的生活是现实里中规中矩的正统，可是我却相信，在我的骨子里有着和她笔下那些城市边缘人一样的冷漠、挣扎、痛苦、决绝，以及些许的颓废。

2011年，塞北的寒冬，在工作和生活的间隙，我断断续续地读完了安妮宝贝的《春宴》——一如既往的短句，陈述着几段支离破碎的感情，而时空的频繁转换，却难改一场虚无的既定结局。恍惚间，我就是文中那个叫做“庆长”的女子，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排山倒海地演绎了一个故事，关于缘起缘灭。那么，是安妮宝贝浸透沧桑的文字蛊惑了我，还是文中那个叫“许清池”的男子悄然走进了我心中的那片天清地远？

突然那么强烈地想写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叫做，朵朵。而我很少以第一人称来写故事，可是这一次，尚未提笔，我便决定要让“我”带着朵朵在文字里穿行。

朵朵，可以是一朵朵的花开，缤纷了守望的眼帘，也可以是一朵朵的花落，黯然了天地的颜色。无论读这个故事的你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名字，我都觉得唯有它最能诠释《生如夏花》这个题目的内涵。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泰戈尔的名诗，被我挪用过来，一段段地截开，铺陈在我的文字里，借以映衬这个故事的妖娆和壮烈。而这种方式则是我在小说里的第一次运用，不敢说成功，却自认为在大师诗句强大气场的笼罩下，我的文字也多了一份神秘和决绝，只是很忐忑，怕自己这乱七八糟的文字会辱没的大师的风采。

这篇小说的情节其实很简单，就是讲一个女孩儿因为吸毒堕落而再无勇气面对自己深爱的男子，于是选择了跳楼自杀——故事的时间仅仅限制在一天，回忆和现实的交错让无望的爱挣扎在疼痛的深渊。文友说这篇小说有意识流的痕迹，也许吧，那些内心描写的文字是如此洋洋洒洒竟然冲淡了情节的转换，彷佛这本就是一场心灵之旅，完成了即使圆满，无论结局是喜是悲。

只是我没有想到，在写的过程中，我的灵魂和朵朵的灵魂会如此契合，彷佛我就是那个长发如藻、眼神慵懒的女子，踩着妖娆的高跟鞋行走在迷离的尘世——我不是朵朵，我不曾吸毒和堕落，但是我却无比真实地感知到了她内心一点一滴的变化还有那些排山倒海的爱与忧伤。也许，只是因为在朵朵和我斑驳的内心深处，依然有一方天清地远，留给现实中抑或想象中深爱的男子。

我承认，在写朵朵的时候，我的泪水再次汹涌——如果说《七日》里的依依是我最疼爱的孩子，那么朵朵就是我最怜惜的孩子，依依在生命烛火渐熄的前夕和姜楠度过了刻骨铭心的七日，而可怜的朵朵却在深爱之人归来的那一天选择用最惨烈的方式来告别尘世。同样的千山万水，同样的黯然落幕，然而，一个是去勇敢地奔赴，一个却是在卑微地逃避。

因为对朵朵的这份怜惜，我把自己梦幻中的场景写给了朵朵，而这幕场景则是经朵朵深爱之人的口中说出，也算是我给朵朵的另类幸福——朵朵，我对你说过，我们会有一所远离俗世的房子，那里永远风景如画，优雅静谧。春天的早晨，我们会被树木抽芽的声音惊醒，然后我们会牵着手来到屋外，任嫩嫩的绿色溢满眼帘。在夏日临近黄昏的午后，我会静静地看着你身穿白色连衣裙，在云影偶尔掠过的草地上采摘花朵，一朵一朵，直到你雪白的裙裾被染上五彩的颜色。当秋色用金黄渲染人间，我会带着你一起骑马去旅行，不必走多远也不想走多远，我只要看着你发自内心的笑容，如同风中舒展的百合。等到皑皑白雪覆盖山川和河流，我会和你躲在我们温暖的小房子里，像两只小熊相互依偎却拒绝冬眠……喝茶、读书、交谈的间隙，我会忍不住吻你，看你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却掩不住脸上桃红的羞涩……

读懂了朵朵你就会理解她最终的选择——她看似软弱的逃避，实际上却是在无比坚决地捍卫着梦中的幸福和圣洁——而我的这些繁琐的文字便也有了最好的结局，千篇一律的故事里却是万千变化的心灵。

这个故事为什么会与毒品联系起来，也是源于我小时候对罂粟花的迷恋。不必诧异，在我孩提时代，家里菜园的最深处，便有奶奶种下的几棵罂粟花，粉白的花蕊，迷人的香气，我常常在它们的花朵前流连忘返，无视家里那些玫瑰和芍药的美艳。甚至，我还偷吃过那些干瘪罂粟壳里的籽，现在想起来都是齿颊生香。而家里为什么会有罂粟的种子，我便不得而知了，只是知道后来奶奶也不种了，因为上面查到了这里。

后来才明白，原来我所深深迷恋的美丽，也是世界上最杀人于无形的邪恶。

也许，写下这个故事，只因我是如此敬重生命，崇尚爱情——而毒品，毁灭生命，腐烂爱情，它让我们拥有的和渴望拥有的在“瞬间”这个时间的光点上怒放成一片绚烂完美的花海，然后迅速衰败，一朵一朵，一瓣一瓣，凋零、飘落、破碎，直至在尘埃里低低哭泣。更也许，这个故事在世俗眼中本就是一场有毒的爱情，正如那朵绽放在花海中的罂粟花，独自妖娆，不得善终。

可是，我却依然相信，朵朵的是美的，就像一朵轻盈的云掠过被钢筋水泥囚禁的俗世天空——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即使那是一朵罂粟花。

（九）《楼兰劫》之茜儿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佳人曲》

如果你是一个爱做梦的小女人，你是否曾经爱上过一个虚幻世界里的男子？他未必是无与伦比的卓越和英俊，然而他的内心却是无比强大，一如他前生后世对你的追寻，执着坚定，专情专一。

他，是最懂你的人，他知道你缱绻柔情的外表下是一颗勇敢坚毅的心，他更知道你壮怀激烈背后所暗藏的纤纤女儿情思。你快乐时，他会含笑不语，用目光为你撑起一方纯净的天空，你忧伤时，他会拥你入怀，用温暖的胸膛来抚慰你心底的悲凉。在他面前，你无需伪装，你只需做真实的自己，你的天马行空你的喜怒无常甚至你装神弄鬼的调皮，都是他欣赏你喜爱你的理由。

因为他的这份懂，你才蓦然明白，原来一度卑微而缺乏自信的你，亦是这尘世间独一无二的美丽。

可是，这样的男子究竟在哪里，他是否经常躲在风中雨中来轻抚你微蹙的眉尖，还是经常躲在星里月里来端详你熟睡的容颜？如果你耗尽了你青春的所有时光都无法找寻到这样的男子，不如把他用文字的形式来记载、呈现，于是他的侠骨柔肠和音容笑貌便会永远珍藏在你电脑的文档里，一生都不会改变，一生都不会离去。

而《楼兰劫》便是我写给自己的一个梦，关于前世今生，关于一个在历史风云变幻间执着寻爱的男子，楼兰王安归。

正《汉书》卷九十六《西域传》“鄯善国”条载：楼兰国为匈奴反间，数次截杀汉使。元凤四年（公元前77年）汉遣平乐监傅介子刺杀楼兰王，立前已降汉之王弟尉屠者为王，更其国名为“鄯善”。自此，楼兰国不存，而为傅介子所刺杀者即成为末代楼兰王。对该王之名，《西域传》曰：“介子遂斩王尝归首，驰传诣阙，悬首北阙下。”颜师古注曰：“‘尝归’者，其王名也。《昭纪》作‘安归’。纪传不同，当有误者。”据此，末代楼兰王之名有“尝归”、“安归”二说。

演绎历史是需要勇气的，因为无论你演绎得好与坏，都会被人扣上“篡改历史”的帽子，误导读者，罪不可赦。况且楼兰这段历史本就是史学和文学一直关注的热点，纵然你有三头六臂也很难写出让人们眼前一亮的新东西来。基于此，我不敢有太大的“忤逆”，只是在文章的后半部分，借介子之口来说出了我对汉王朝和楼兰关系的一点演绎：“这样说吧，大汉朝廷之内对此次和亲有三种不同建议：其一，便是真和亲真秘方，以真诚之心来与楼兰交好，使之不再归附匈奴；其二，便是假和亲无秘方，半路截杀嫁祸给匈奴，使楼兰与匈奴结怨，大汉坐收渔翁之利；其三，便是趁此和亲之机，将你楼兰王安归诱出楼兰城，在半路截杀的过程中将你除掉，然后在楼兰另立听从大汉的新君！”从这三种建议中我们可以看出，第一种方案，其实也是历史上许多中原王朝和少数民族政权维持友好关系的重要方式，没有新意；第二方案，反映了民族间和国家间关系的纷繁复杂，彼此利用彼此牵制各怀心腹事，这也是历史上屡见不鲜的现象，没有突破；第三种方案，自认为比前两种方案都要阴险些，但是若用在政权之间的纷争离间上，似乎也不为过——但是，这个故事出人意料的地方就在于，大汉天子明明采纳了第二种方案，但是在执行的过程中却偏偏被别有用心的人偷梁换柱地执行成了第三种方案，所谓阴谋背后的阴谋，这是我的一次勇敢尝试，也是继《天下·间》之后我对宏观历史的又一次大胆构建。

但是，在文字的国度里，宏观上的悲壮必须要和微观处的柔情结合起来，才能拥有震撼人心的力量，所以，我把对【荒原苍狼】的热爱和梦里寻他千百度的执着都写给了那片遥远的西域土地，更甚，我没有考虑那么多写作的技巧，我只是循着心的方向，在平淡的现实生活中做一次梦幻的穿越。

这个故事不到两万字，然而从构思、提笔、初稿，再到定稿整整占据了我大半个月的时间，而那段时间正好跨越了2012年的春节，换言之，那个春节我的心思不在俗世的喜悦里，而是深陷于那片广袤的沙漠，一直没有走出。写的过程中多次卡壳，因为当我进入到这个故事里，我才发现，我无法做到冷静而理性的思考，以前所设想的情节竟然需要反复改动甚至完全摒弃，才能让这个故事随着茜儿和安归在沙漠里艰难行进。于是，一遍遍听着《佳人曲》，把自己想象成那个红衣盛装的北国佳人，雪肤冰姿，绝世独立，却终究要面对伴君千里终须一别的结局。

心很疼，更是荡气回肠的纠结。

如果说写茜儿需要我在《佳人曲》的苍凉中流泪的话，那么写能召唤苍狼的楼兰王安归的时侯，我更需要借助一首歌来给寻找自己灵感的源泉，那就是《求佛》：

当月光洒在我的脸上

我想我就快变了摸样

……

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

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愿意用几世换我们一世情缘。

希望可以感动上天

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

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当我在踏过这条奈何桥之前

让我再吻一吻你的脸

……

这首歌是如此适合我笔下的楼兰王，以致我在闭眼聆听的那一刹那，便已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了某个场景下安归的音容笑貌和言行举止——就这样，每次卡壳都必听这两首歌，于是茜儿的可爱和安归的英武都在流淌的旋律中翩然而至，让我瞬间提笔，不能停歇。

再说文中三部分的标题：第一部分【暮光倾城】，暮光一直是我理想中最美的场景，虽然是临近夜晚的凄婉，却更有着释放出所有缤纷色彩的决然，而我的许多文字亦是如此，在主人公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也是她生命中的最美；第二部分【楼兰往事】，其实确切地说故事的地点不是在楼兰，而茜儿生前也并未能到达楼兰，至于她最终能否被安归葬在楼兰，成为千年后出土的“楼兰新娘”，一切不得而知，但是这确实是与楼兰有关的一段历史演义；第三部分【荒原苍狼】，可以理解为这是一幕虚幻的场景，正如我们身处的这个网络家园，然而，你也可以把一切都理解为真实，前提是你相信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就是楼兰王，而被他吻过的人，可以在月圆之夜看到自己的前世。

写到最后，我自己都迷茫，是不是这个故事本就是真实的，只是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静等我灵感来临的时候把它虔诚书写？而我的前世，是不是就是那个假公主茜儿，远嫁楼兰却梦断楼兰，和那个有着狼性的传奇男子楼兰王安归有着刻骨铭心的一段情缘？

可是，我也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场梦而已，我终究要面对梦醒时分的疼痛——虽然茜儿是根据我的网名“芊芊白狐”而衍生出来的名字，可那个茜儿是何等幸运，能在爱人的怀抱中死去，赢得爱人千古的爱和忧伤，而我却只能在平淡无味的生活中，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来茜儿做一件盛世的嫁衣，看着她满怀美好希望地从长安出发，一路西行，去邂逅生命中那段百转千回的传奇。

有梦的她，虽死犹生。

无梦的我，虽生犹死。

“谁谁谁/能还我千年旧梦/我应仍是楼兰的新娘”这个故事结尾处的深情吟哦只能化作我在现实中的一声喟然叹息——

一个我在前世浅斟低唱哀叹，

一个我想今生梦回楼兰太难。

十《寻找回来的世界》之芊雅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

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

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

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因为爱情在那个地方

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人来人往

——《因为爱情》

初秋，还残留着夏的炎热，却总在阳光转身的那一刻，不经意地显露出心底的黯然，于

是，凄凉总会伴着夜色和黎明悄悄地冰冷了温馨的枕梦。

有些人，注定会离开。

有些梦，注定会远去。

如果说《楼兰劫》是从现实中放飞的一个梦的话，那么《寻找回来的世界》就是在梦中

回归本位的现实。

流年之梦，如同纷飞的雪，飘摇幻变在我的文字里，演绎了一场又一场凄美的爱情，而那些爱情的轻灵最终如尘埃般落定于《寻找回来的世界》里，蜕变成俗世婚姻的沉重。是的，纵然很多时候我都把自己幻想成拥有一对薄薄的双翼可以飞越沧海的鸟儿，然而，如果途中和终点没有可供我栖息的支点，我终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个弥漫着尘世烟火气息的故事里，其实，我只想和我的读者们探讨一个问题：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可是支撑着婚姻的难道仅仅是责任和义务吗？当芊雅和莫白终于决定分道扬镳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改变了芊雅的世界——莫白在生死关头，为保护芊雅而当场死亡，而幸存下来的芊雅却在昏迷期间到达了另一个时空。在那个亦真亦幻的世界里，一幕幕生活场景的再现让芊雅知道了许多生活表象下的真实，而那些真实竟然让内心斑驳的她感受到了些许的温暖和美好。

虽然，芊雅在那个空间经历的一切都可以诠释为是她昏迷期间做的一个荒诞之梦，但是这貌似荒诞的“归去来兮”却使芊雅最终彻悟，其实，在她的心里一直深爱着莫白。只是，这个爱字，她再也没有机会对他说了。

而故事外的我们又何尝不是呢，以为自己心底的爱那个人能感受的到，所以我们懒得说出口甚至是羞于说出口，可是，世事变幻，缘起缘灭，当我们无奈地同那个人说再见时，才发觉，我们欠了那个曾经爱过甚至依然在爱的人一句话——“我爱你”。可是，我们却再也无法回到那年那月那一日的花前月下深情地在那个人的耳边说出，因为我们再无理由，再无资格。

时光流转，看惯了太多人的背影，只是，心，还不曾坚硬。

所以，我会用时光倒转这种写法来安排情节的递进，只是为了在故事的结尾处让芊雅和莫白以另外一种方式重逢——这一世，他转生为她的儿子，他们永远是彼此的唯一，他们中间再无第三者，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深爱而不必在乎他人的目光。

写到这里，心痛，却不曾流泪，因为蓦然明白，尘世间的爱不过如此，柴米油盐，寂静相守，平平淡淡，点点滴滴，甚至还伴着强烈的不完美，然，这就是滋生我们梦想的坚实土壤。

十个梦，十首歌，似乎已穷尽了我毕生所有的关于爱情的幻想，当我再次提笔书写下一个故事时，我相信我的文字会投向更广阔的社会视角，而不仅仅是一个小女子的爱恨纠葛。那么，我是成熟了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感谢一切人，留下来的，深爱我的，和那些离开我的，痛恨我的，因为，是你们让我的情感经历如此丰富，纵然我履历苍白却依然可以写出这些浩浩荡荡的文字，来祭奠随风而去的岁月。

9月1日那一天，是奶奶的祭日，当我跪在奶奶的坟前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野草时，一时神经恍惚，彷佛奶奶还活着，而我也是年少模样，一切都是生命中最初的美好和纯真——面前的这座坟茔，是否只是我梦中的一幕场景，而真实的我正站在奶奶的身边，看着初秋的阳光亲吻着奶奶的白发和她慈祥的笑颜，而此时，老家的院子里，瓜果飘香。

如果可能，奶奶，我愿意做一个憨傻的女子，我愿意用我这一世所有的梦来为你换取更长的寿命——奶奶，你知道吗，每每有人叫我“小静”我都会很开心，因为在你的生前你一直这么叫我，那么，你能在我用梦为你换取的日子里，天天这样叫我吗，唯有这样，我的心，在秋天才不会感觉到冷……

奶奶，你还能回来吗？

那些或美好或失落的过往，还能寻找回来吗？

又有谁能告诉我，似水流年里，梦虽然远去，但是那些爱会永驻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