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己同行

幕笙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9-06 19:35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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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细细碎碎的文字间,读出了友情的诚挚,读出了爱情的淳美,更读出了生活繁复……学会珍惜,享受拥有,踏实的过好每一天,足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网上的朋友们开始称呼我Blueboy或者Fakegirl。对此,我一笑而过,并不辩解什么。我知道,这是我的文字通常有点小小的忧伤,笔触软得像个女生缘故。其实我不是一个喜欢刻意去忧郁的人,只是比较喜欢怀念过去而已。很遗憾,我的文字没能带给大家欢乐。而且,现在,我又将絮絮叨叨的写一些过去的事儿了。

那天是六月几号我已经记不大清了,大概是六月末吧!周娜在qq上问我知不知道王红艳病重,我说不知道,又问她王红燕现在在哪儿。她说王红燕在正安中医院,让我有时间去看看她。

那段时间就快要期终考了。对我这种平时喜欢逃课,学习又不认真的人来说,那几天正是临时抱佛脚的时候。再加上有几科实践课正在进行中,实在是走不开。于是便给王红艳打了个电话去,电话中她声音微弱,几不可闻。我安慰了几句也就挂断了。

七月一日的晚上,王红燕的妈妈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和王红燕说说话。她把电话放在王红燕耳边,我叫了几声王红燕的名字,可是却听不到王红燕的声音。我说:“你一定要坚持住,等这两天的实践课完成之后我就回去看你。”

挂断电话之后我的心再也不能平静,我闭上眼不停的在心中默默祷告:“千万不要死,我求求你,千万不要死啊!”

七月三日的早晨,还在睡梦中的我被手机铃声吵醒。当我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是王红燕的名字时,我很是高兴,心说:“居然知道给我打电话了,看样子是好得差不多了。”我按下接听键,惬意的说了声“喂”。然后听到电话那头说:“谢相洋吗?我是刘红梅,王红燕昨晚两点过走了。”我的脑子轰的一下,简直不敢置信这是真的。半晌之后才喃喃念道:“两点过?!”

“嗯,你在哪儿呢?”“我在贵阳。”“那么远,还是算了吧!”

最后一面,怎么能算了呢?我说:“把你的电话号码发给我吧,我回去之后打你电话。”

坐在去火车站的公交车上,曾经的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从脑海闪过。此时此刻的感受无法言语。

“又一次坐在公车上,可窗外飘过的风景已不再是我所熟悉的模样。心不再安宁,婉惜、失落、遗憾汇聚成一河的哀伤。晨光,如此刺眼,我闭上双眼,一滴液体滴落在手臂,如此冰凉!”这是我那时候能形容出的感受,而实际上那时的感受更确切一点的来说,应该是哀而不伤吧!

当在殡仪馆看到躺在冰棺中的王红燕时。一切恍如梦境般虚幻。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这么一天,可是她的这一天似乎来得实在太早了些。刚满二十岁的她,在韶华中猝然凋谢,如何能让人不感到惋惜?那时刻,难过并不那么明显,只是深深叹息。

王红燕要在第三天的早上才火化,我学校考试还没完成,所以等不到那一天。第二天一早我就坐车走了。

在正安到遵义班车上,一直播着李玉刚的歌曲。透过车窗,我看到天空白云团团。我不禁这样想:不知道哪朵云是王红燕驾着归去的。

“在李玉刚的歌声中,我再一次挥手别离这里的蓝天白云。再归,不知几时。送不了你最后一程,只有在走前再次深望几眼你安身的天空,愿你一路走好!”

人生,总是不停的上演相聚别离。我们,就像是长在一朵花上的花瓣,曾一起享受雨露阳光,共赏如练月华。而突然有一天,大风骤起,我们便被吹散,散落到天涯。再聚首,遥遥无期。那时,我们就真的彻底失散了。

回到学校之后,我进入王红燕的qq空间,阅读着她曾写下的文字,看着她遗下的照片。想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了,那时刻才真的伤心得哭了。又如是想,也许明天,这个世界也会突然没有了我。也许连和亲戚朋友说声再见都来不及。望着窗外的天空,不禁一遍遍的叹息。

王红燕的离开使我想通了很多,更加坚定了我去浙江的决心。因为那边,有我至亲至爱的爸爸,有我一直喜欢的女孩忆儿。我要去见他们,因为这世上的意外太多,我们预测不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所以在意外发生之前,我们都应该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朋友们都说我很花心,因为我和很多女生都谈过所谓的恋爱。这一点我不否认,因为这是事实。但直到现在我都并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我所了解的爱,不过是构造在寂寞与性为基础上的谎言。也可以说,我和那些女生之间根本没有爱。也许曾经某个人说得对吧!“男人为性而爱,女人为爱而性!”。

我和忆儿认识四年多,我从不说我对她有爱,我只说喜欢她。因为我觉得有时候喜欢比爱来得更为真实。

去浙江前的几天,天空一直在下雨。临走的那天天空却突然放晴了。

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只有十七岁的男孩,湖南怀化人。可是他的外表与年纪极不相称,显得有点苍老。他告诉我说他和一个朋友在遵义合伙做生意,这次回家是因为前几天下暴雨,涨了洪水,老家被淹了,他想回去看看。我很尊敬他,一个人远在他乡还念念不忘故乡,这种人值得尊敬。

推销东西的乘务员来了一个又一个,其中有一种东西叫蜜蜡香珠,听说是泰国三宝之一。我旁边的男孩对此很感兴趣,花了十块钱买了三个。香珠上面刻着十二生肖的图案,他把其中一个刻着龙图案的香珠推给我说:“这个送给你带吧!当作是我们认识一场的纪念。”我和他萍水相逢,我怎么好意思接受他的东西,我推却再三,他说:“大家都是年轻人,那么客气干嘛?而且这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难道是你嫌它太平庸,不肯接受?”他都这么说了,我要是还不接受倒显得有些矫揉造作。

火车在黑夜中奔驰,困顿的乘客渐次睡去,车厢渐渐安静下来,火车与铁轨摩擦的声音特别刺耳。望向车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得闭目眼神,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当我醒来时,身边的男孩已经下车了,坐在我身边的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子。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已快到凌晨四点了。男孩大约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我拿出他送我的香珠看了看,才突然发现我竟忘记了问他叫什么名字。

接下来的时间我都在浑浑噩噩,半睡半醒间度过,偶尔去车厢相接的地方抽支烟。天大亮时就再也睡不过去了,只能看着窗外飞奔而过的风景打发时间。

中午时感到很饥饿,但又吃不下东西。站起身想去各节车厢走走,却发现小腿酸痛,险些站立不住。于是只得坐下,揉揉小腿。

火车晚点接近三个小时,晚上差不多十二点才到义乌。前来接我葛叔叔很早就到了车站,等了几个小时才见到我的真身。这让我很不好意思,上车后一个劲的向他抱歉。又坐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车,才到了佛堂南殿口我爸那儿。当我把背上的背包放下时,疲惫得一塌糊涂,觉得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时好好的睡一觉。于是也不管坐了这么久的车身上很脏,倒头便睡。

休息一天之后我开始在爸爸的工厂中上班。对于我所做的工作,一句话,苦不堪言。每天面对着的是一包包大约在一百斤左右的刨花,用手提到传送带那儿,还要提起来倒在传送带上。天气又有点炎热,带着口罩,呼吸都有些难受。上班不到一支烟的功夫,全身已满是汗水。

吃晚饭的时候爸爸问我辛不辛苦。我笑笑说还好,不过我就是灰尘太大。

做了两天之后,葛叔叔开车将我和我兄弟带去了一家他新开的工厂。是加工宠物屋的。做的工作倒不似先前那么辛苦了,就每天用气枪钉盒子。开始的时候不熟悉,一天只能钉一百多个。后来速度快了,一天能做四百到五百个。我和我兄弟开玩笑说:“我看这样下去我们可以去练速射了,绝对是快枪手。”我兄弟还自封了一个外号——“枪神”。

可是“枪神”在三天之后被裁缝师傅看中,便让他去跟着去裁布。因此,他空有“枪神”之称,却无用武之地了。

裁缝师傅大约二十七八的样子,每天面对我们的时候表情很是严肃,绷着个脸,好像有人欠他几千万似的。

我们进去那会儿厂里只有七个人,六男一女。第四天厂里来了一个女孩,是本地人,还在读高二,是打暑假工的。裁缝师傅对她与对别人不同,和她说话时一改往日严肃的表情,总是面带微笑。于是我和兄弟送了他一个很适合的称号——“色狼”。

平时材料不足时,车间主管就会调我去帮助那个女孩包板。那女孩是个开朗的人,总是和我有说有笑。裁缝师傅见到后很是不爽,便找我麻烦,非得把我支开不可。开始我忍了,一个人跑去车间外抽烟。后来几天我总是刻意的避开那个女孩,免得某些人吃干醋。可是车间主管似乎一点都不解风情,硬是要把我安排到那个女孩旁边。裁缝师傅大为恼火,尽说我包的板不合格什么什么的。我也实在是受够了,一下子站起身来,怒视着裁缝师傅说:“你他妈的,老子包的不行,你包给老子看啊!”其实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就挺后悔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大学生,怎么能说出这么没有礼貌的话呢?但当时我也是骑虎难下了,依旧怒视着他,用手指指着裁缝师傅说:“快,包给老子看。”裁缝师傅似乎被我吓到了,竟然乖乖的去包了一块板,他包完之后我又说:“你倒是指给我看看,你包的和我包的到底有哪儿不同。”裁缝师傅一时无语。

那天之后,裁缝师傅再也没有找过我麻烦,而且遇到我时还会微笑着点头。于是我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味的忍让并不一定能获得别人的尊重,有时候流氓一下也未尝不可。

上了八天班之后,爸爸打电话给我说我大舅死了。于是我和兄弟便收拾东西回到了爸爸那儿。准备当天买车票赶回家,不巧那天没买到车票。想到买第二天车票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干脆还在那儿玩几天,等要开学了再回家。

玩了几天后觉得挺无聊的,我便想去温州见忆儿。征得爸爸的同意之后,我给忆儿发短信,忆儿却说她要去昆明。这件事儿在前面一篇文章中提到过,这儿就不再多说了。

忆儿说她要在昆明呆一个星期。情人节那天恰好是第七天,我打电话给她说:“一个星期已经过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她说就这两天,说是要给她兄弟还是妹妹(我记不清了)过完生日再回来。

其实吧,忆儿就算回来我们也没有多少时间在一起,只是很长时间没见了,特别想见见她。

忆儿回来之后总共只呆了三天,第四天她和丽瓴要坐班车去镇远,然后再转车去温州。一般将要出门的人在头一天晚上都会好好休息,但这次她们却别出心裁,让我去陪她们打了一晚的麻将。

第二天刚要出门时,天空却突然下起了大雨。我和忆儿开玩笑说:“你看,不光是我舍不得你们走,就连上天也舍不得你们走啊!”

走到丽瓴家楼下,她们拦了一辆出租车,人太多,坐不下,于是我说:“你们先去吧!”随后我又打了一个车去车站。

我在车站找到她们时,车还没到。丽瓴和忆儿去买早餐时车来了。之后她们上了车,我去了趟厕所。忆儿发短信给我说:“我们走了哦。”我回说:“嗯,一路顺风!下次再见。”“下次再见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下次我跟你一起走!”“嗯,下次我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我以为她们真的已经走了。可当我出厕所后我看到她们的车还在车站。我跑过去和她们说话,只说了几句车就开了。不知为什么,当车启动的那一分钟,我很想和她们一起走。于是我跑到车站口等着她们的车,我打电话给忆儿,是丽瓴接的,我说:“让车停下,我也要去镇远玩。”丽瓴说:“我们的车还在车站里面,司机好像还有什么没有办妥,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我说:“好,那出站的时候你让车停下。”

雨还在下,我撑着一把小伞,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雨水打在露出的肌肤上,冰凉冰凉的。那时刻,我开始莫名的紧张,似乎已经平静多年的血液又开始沸腾了起来,握着伞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等了很久,车出来了,可它并没有停下,从我身边呼啸而过,在车站前的转盘那儿打了转,然后从我对面的公路开走了。我静静的站在原地,我看到忆儿向我挥了挥手中的电话。

一会儿她发来了短信,她说:“这次我们是真的走了,下次吧!原谅我的理智,也许……”“嗯,一路顺风!也许你是对的。”“也许!”

当沸腾的血液平静下来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回到了过去冲动的年纪。不禁暗自发笑,自己怎么那么傻呢?就算陪她走得再远,最终还不是要分开。等吧!等到哪一天我能跟她走,再也不分开的时候,她也许就会让车停下了。不过,也许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昨晚和丽瓴聊天,她说:“忆儿这个暑假对你已经很不一样了,相信你也能感觉到的。”我说:“四年时间能有这样结果也算不错了,只是我不知我还有多少个四年可以度过。”她说:“我也不知道!”

是啊!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的生命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度过。所以,现在要明明白白的生活。爱我所爱,想我所想,与自己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