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山的记忆

x51077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1-11 19:38 责任编辑:天下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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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出差,还是旅游,坐在车上,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渐渐亲近的风景,而是一些由远及近的远山。这时的山是灰色,朦胧,似乎溶化在天空里,似有似无。渐渐地进了,才慢慢地清晰和具体起来。但即使这样,我们离山仍然很遥远。把车开到七八十脉,没有十分钟甚至更多的时间,不能真正的进到山脚。即使近在咫尺,那怕巳见到山坡上树影婆绰,山居整齐,一袋烟的工夫也不能真正的进入她的怀抱。进山的路永不会是平坦的通衢大道。只是离山进了,心情就越发地兴奋。而道路则会变的城发崎区和坎坷。有山的地方就会有山水,越高的山,下雨的时候山洪越发地剧烈和严重。我在山西大同县某部服役的时候,驻在太行山脉的脚下。营房建在山坡上。所以,营房两边多是一条条被山水冲刷的宽大的雨猎沟。这些沟并不深,但极宽,出奇的平坦。也就成了我们进山出山的天然国道。但只要山雨一过,那沟里奔腾的山水,会更加响亮和疯狂,也成为我们了解和记住大山的一种方式。

我从小就喜欢山,山不但有不可战胜的伟岸和险峻,更有那僻静通幽的神奇。在远处看山,山总是蒙胧高大的,她那起伏跌宕的线条,郁郁葱葱的朝气,烟雾缭绕的深遂,它就像一个美丽但又陌生的女人,静静对坐在那里,在阳光下微笑着,含蓄而又不动声色,充满了想象的诱惑。在近处看山,山宽大而变得细致和具体。它线条清晰,空旷而又深远。静静的敞开她宽大的胸怀,迎接每一个与她亲近的人。山里总是有那么多的内容,因季节变的忽大忽小瀑布,清冽甘甜的小溪,从林陌道,啁啾鸟语……

七十年代末,我参军的最后这两年,曾在深山里居住。虽然那山是贫瘠的,很少有雨水,更没有葱郁的树林,是空旷的山,寂寞的山。虽然她并不秀美,但我们仍然享受了它的溥大和空灵。她的宁静和深远。闲着的时候,我经常一个人,顺一绳小路慢慢地走上山去。此时四周静及,脚边的昆虫的鸣叫此起彼伏,分外清楚和明晰。那三三两两的山丹丹花,在崖畔,在石下,在坡旁摇曳着火红的身姿,向生活显示生命的顽强和乐观。我经常习惯地坐在高处的石上,面向远方。此时,我的目力所及的地方分外的高远,远方的城市,近前的海子,京包线上象虫子一般大小,慢慢蠕动的列车。此时我似乎是看到了远处的家乡,和正在忙碌的爸爸妈妈。这时的我是最幸福的,精神是最干净的和彻底的。我感觉到了灵魂的净化,生命的整洁。仿佛陈旧的东西都不存在了。只有崭新的、自然的、永恒的景色充斥着你的身心。此时在你的前方,会有一两株树冠瘦弱的孤树,上栖一两只叫不出名,但却同样叫的好听的山雀,那美妙的声音环绕在你的周围,热闹而又不觉烦恼,清新又并不陌生。绝大多数的鸟啼都是清脆而美妙的。所以我们才是快乐和幸福的。

在山区的闲居舒服而又平缓、安静并且悠闲。那时我还年轻,住在一间依山而建的据说可以防原子弹的平房里。因为是后勤兵,大多数的时候早上并不出操。但我经常会准时地起来,顺着山坡上的羊肠小路,不停地奔跑,有时也不停地歌唱,那种轻松的感觉是无法向那些城里人来描述和表达。那是干净的空气,清新的山野。因为离城市很远,离污染很远。因此也离烦恼和压力很远。山总是亲切和具体的,它像一个宽厚和乐观的长者,静静地听你喊,听你叫,听你倾诉,听你表达和发泄。他总是安静坐在那里,像听任一个淘气的子孙那样,随你怎么折腾。

这里的山虽然没有茂密的丛林,但并不缺少一些应有的动物。这里经常有狼出没,我曾经在山坡上,用望远镜捕捉到一只狼。那是一支孤独的夹着尾巴奔跑的老狼。在这空旷的山里,它从离我几百米的地方慢慢地向远方逃奔,一段时间之后,才在一个山坡的后面慢慢地隐去。我的营房就建在一条长长的沟里,我的宿舍又在沟的最里头,所以也就少了喧闹和干扰。大概是源于这种原因,每天都会有人三五只山鸡,落在我们的窗前的坡上觅食。它们的声音并不好听,它们的外形也并不美丽,但它们每天都要到这里来,寻找他们需要的东西,和一个陌生的远道而来的士兵说说心里话。大概是因为从未受到过人类的威胁,所以它们从不惧怕我们。有时进入到离我一二米远的地方,我们从不打扰和惊吓它们,更多的时候是从食堂拿一些剩饭,让它们酒足饭饱。山里有很多野兔,这此野兔很憨。因为在夜间开车的时候,经常会有一些野兔被惊吓,此时的它们只是顺着灯光向前不停地奔跑,此时如果有猎枪、会很容易地击中它的。我们后勤部的老部长经常喜欢打兔。一到雪后,就开着那辆前后加力的北京吉普,在夜里的坡上爬上爬下,受到惊吓得野兔便会顺着车灯狂奔,但大多被猎枪击中,成了我们的盘中美味。

大多数山,都会有果园。在山西大同县驻军时,我们营房的周围有一片片果园。这郁郁葱葱的风景,默默地站在山坡上,守望着祖国美丽的河山。每到春天,所有的果树都一起热闹的开出花来,我们的营房就象航行在花海中的一条船。到了秋季,各种各样的果实压弯了树枝,沉重的垂下沉思的头,在风中摇曳。那时我们是最幸福的。由于这些果树离营房很近,所以就经常而且难免的受到我们的骚扰。面对这充满诱惑的果实,我们经常会垂涎三尺,经常会趁看果园的人不在的时候,飞快地跑进果园里,猎取不属于我们的果子。那时候我们早已忘记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们只想迅速地把那些新鲜的,甚至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果实,送进肌肠碌碌的腹中。有一次,一个守果园的民兵躲在树上,没有被我们发现。当我们去偷摘果实时,忽地从树上跳下,叫喊着向我们冲过来。为了掩护别人,我不得不飞快地落荒而逃。那时的我体力上佳,我可以迅速地把守园人甩掉。一旦我被抓住,入党的问题就会泡汤。据说,由于我们部队调防居住在这里,每年会造成这片果园数万斤的损失。但是现在想起来,虽然那是违反纪律,但我们没有油水的肚子,仍然无法拒绝那些果实的诱惑。

山里不只有风景,有果园,有巍峨的群山和烽火台。还有那些稀稀落落的村子。在山西的八年中,我曾经因为野营拉练的原因,经常要宿营在一些山村里。我喜欢这样村子,我喜欢这里飘的那种特有的,草香和牲口粪便以及被炊烟带到你面前的那股复杂的混合的味道。山里的乡村是安静的,山里的乡村的房子大都建的高高低低。山里的乡村大多被一些高大的树木所环扰包围。在村头或是村子旁边,总会有一些规模不大的,用来拦截洪水的石坝。当然也有就会有一些蓄水量虽小,但却极实用的水库。我至今仍然很清晰的记着一些山民的名字。记着他们的音容笑貌,记着他们赤着脚,佝偻着的在田里的背影,额头上的汗水,夏天烈日下务农的身姿。那时的乡村大都是土房,或只是依山而建的窑洞。水峪、小碌碡沟、四道沟、一里路、牛家堡、十里铺……那些牢牢的留在我的记忆中的山村的名子,仍然会脱口而出。但不管是叫什么名字的山村,他们都是安静的,会经常有几声犬吠,有几声鸡鸣,时常会听到村中的大喇叭里,传来些听不太懂的方言。我至今依然留恋山村的舒缓。大城市里无法体验的特有的气氛,经常会让我回味和留恋。只是三十年过去,当年一些五六十岁的房东,大概早已作古。而那些孩子如今早已人到中年,他们给我留下的善良和淳朴,却永生永世也无法忘却。

那时的山村生活条件是艰苦的,村民们每天的粮食,只是熬的很稠的小米糊糊,被盛在一个个瓷罐子里。我经常看见,每天吃午饭的时候,会有一个村民,挑着得很多捆拴在一起的罐罐,罐上放一即当盖子又当盘子的铁盘,盘里抓些许老咸菜。他们每天就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食用着如此庸价而又缺少营养的单一的食物。那时我经常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带回两个馒头给房东。并且欣慰地看他们,香喷喷的,像过年一样把它吃下。那年初春,我专门利用出差的机会,回到我曾经住过一年的,一个叫三十里铺的村子。很多年过去,当年的村子已经一片破败。而当年的老房东也已去世多年。独生子的儿子,也已经在公路旁盖起了大瓦房。当我看见这个叫刘真的乡下小伙子一脸的质朴和兴奋时,我感到他们生活是富裕的,心情是愉快充实的。

在我人生的旅途中,山总是亲切的坐在哪里。陪伴着你的生活,陪伴着你的兴趣和爱好。我去过很多的山,南方的黄山,北方得泰山了和华山,都留下过我的身影。但是说句心里话,我还是个更加青睐那些并没有名气,但却用同样的宽厚的胸怀养育了千千万万的山民的无名的山。这些山是安静的,从不会被人打扰和修饰。这些山有得是贫瘠的,有的甚至是不毛之地。但是不管走到哪里,这些山里总是布满了稀稀落落的村子,总是有一条条崎岖的但却清晰地留在山坡上的小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山就会有人家,有山就会有生生不息生命。山永远都会留在我的记忆里,被我们回想,被我们品味,被我们留恋和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