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邪西毒之情邪篇

风中长袖 散文 爱情滋味 2012-09-05 19:49 责任编辑:梦海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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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东邪向来被人看成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实际上有谁知道他的内心世界是如此地多姿多彩呢?对朋友也罢,对妻子也罢,对女儿也罢,他都是一个出色的依靠者。可惜,这个世上,能够让他依赖的人是少之又少。一篇观点独特,分析全面的文章,令人耳目一新。

1

这坛酒,我已期待了很久;这坛酒,我已寻觅了很久;这坛酒,我已踌躇了很久。现在,它在看着我。

坛子里藏着什么秘密?是否真如那个人所说的有某种魔力?我不得而知,我亦不想知道。很多问题之所以成为问题,也许就是因为人太好奇,有太多的东西想去了解,却又不肯真正去相信,所以盲目有盲目的好处,盲目者有盲目者的快乐。

我亦在看着它,与其说我想尝试,不如说我别无选择。一直以来,我都不缺什么,我的剑和箫,我的武功和文采,都是我骄傲的资本。你们所苦苦追求的名利在我这里不过是一缕吹过桃花林的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甚至有些时候我已经厌倦,厌倦于这种无所欲的满足,我以为我会一直骄傲下去,没有什么可以摧毁这些。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个叫做喜欢的词。

当然不用怀疑,我懂得这个词的意思,我更从不缺少追随者。那些女子的仰慕和温存也曾点缀过我的很多时光,年少轻狂,处处留情,我能轻易就赢得她们的欢笑和眼泪,但我从不曾为谁驻足。我以为这世间女子原本就该臣服于我,听任于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以为她们原本就如一种温顺的植物,会一直长在那里,随春温秋素,岁岁荣枯。直到我在一个朋友那里,看到了那种眼神。该怎么说呢,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被仰慕被喜欢,可我却从不曾体会过一种叫做喜欢的感觉。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从那眼神中,我看到了眷恋与挣扎,欢喜与痛楚;从那眼神中,我看到了细腻的涟漪闪烁的波光中流出万种怜惜;从那眼神中,我看到了一个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空洞的内心。就像一个做够了万众敬仰的君王,突然有一天渴望自己也有无尽的愁肠哀婉,被命中注定的人一一收取。

有人说一个骄傲的人不会嫉妒,我觉得是错的。

2

在喝下它之前,我还想再把一些记忆重温一遍,虽然这将是另一种痛苦。

人生何尝没有痛苦呢?或者说它从不曾离开,而是潜伏在你身前身后的每一个脚印里。我看到过刀剑中的流离失所,江湖上的血雨腥风,我亦有一把令人绝望的剑,沾染过无数人的血。但我与他们,是谈不上什么仇恨的,很多时候人不过是为了填补空虚和欲望,而非要有一番的争斗。我不痛苦,但我快意于别人的痛苦。那些绝望的眼神令我生出同样作为征服者的快乐,这快乐简单而直接。

可是我从不曾说起过这些,我一直伪装的很好。你们说起的那个冷酷无情的剑客,不过是我的一张面具,面具之下,是我热切的渴望。那个没有桃花的地方,因为我的渴望而使我的朋友远走他乡;那个苏州城外的桃林里,因为我的渴望而使我此后几乎死于非命,我亦曾借助于一个小小的理由而反复走向哪一个窗口。当然我并不怕死,亦不怕时光凉薄,我甚至可以被误解而不去解释,但我总不能找到我想要的那种感觉。一个人仅仅为了某种感觉而去牺牲,这看上去很是小题大做,但我不在乎,和朋友为敌如何,和一个大燕国的公主为敌如何,和全天下的人为敌又如何。

可我还是输了,输在了一个爱恨交织的女子身上。

有谁见过一个人守着时光慢慢老去的么?有谁看见自己变成时光的灰烬的么?在此之前,我并不懂得这种残酷的美。那个女子对我说: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赢了,直到有一天看着镜子,才知道自己输了。在我最好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人都不在我身边,如果能从新开始那该多好啊。

如果能从新开始那该多好啊。我也这样想。每个人都会输给时光,我也是。

3

如果说还有什么是我想要的,大约就是这坛酒了。一个人在走了很久之后才发现自己错了,却已经不能回头,只好继续错下去。所以,我必须喝下它,尽管它属于我身边的这个人,但我比这个人更需要更有资格喝下它。

我的朋友会不会原谅我呢?不重要了。那个女人的眼泪在转身的时候已经吹干,那个手绢,有我从不曾贴近的温度。我等待着他回来,我告诉他我从不曾拥有过一朵桃花,我要告诉他,哪怕是被他杀掉,我也不会反抗,可是他没有回来。

那个对着影子练剑的人,可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位?不重要了。当那把剑刺进我身体里的时候,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我知道有些债只有鲜血才能偿还,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疼痛的感觉也使我快意,快意于自己的苦痛。以前听人说:哀莫大于心死,当时想来,大约也就是这般滋味吧。

那个开着桃花的窗口,我终于没有理由再去,可是也不重要了。她在等他,等他回到最初的单纯;我在等她,等那份心情将我这万般罪恶消尽。当你明白喜欢一个人竟是如此的卑微而坚决,这本身就是一种领悟。

我想这大约是一种生命的代价,任何一种选择都不会让你一直游刃有余。

所以剩下的故事,就交由这一坛酒,交由醉生梦死。

4

你是谁?我们见过?你说了很久了吧?你在讲些什么?你是写故事的么?

你说了这么久,其实,我对这些毫无兴趣,包括一个人的过去或心事。我亦不愿去思索那些和谁相关而又同谁相似的故事,故事就是故事,无论你怎么去想,无论它是否有存在的必要。如果非要证明有过什么,不如你来讲,我听。

一个人从东方来,穿白衣;一个人守着一个岛,看桃花;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是一段路程而已。这世间有千万条路,每个人有不同的选择,或亦步亦趋,或特立独行,都无不可。同样,既是一段路,就难免风雨泥泞,有过什么,本不该有什么奇怪,相信你也有自己的选择。至于你所讲的那个叫东邪的人,确实有些意趣,但亦不意味着什么。一个骄傲的人也许真的不会嫉妒,但一定会寂寞。当他走路的时候一定是他寻觅的时候,他在找的大约是他认为自己所不能得到的,其中滋味,我就不得而知了。

他需要朋友么?那个叫西毒的人可是他的朋友?那个盲眼的武士可还当他是朋友?他需要爱人么?那个没有桃花的地方,真有一朵美丽的桃花?那个对着影子练剑的人真的有两个身份?他会爱人么?仅仅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寻找一个探望的借口?好吧,不如你自己找一个答案好了。我已经很老了,我不知道谁是东邪,我只是一个忘了自己名字的人,仅此而已。

5

多年以后,我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有些真相你永远不必知道,所以你不要尝试开口去问,甚至不要费尽心机地去想。如果有什么东西是你不知道的,最好就当它是一个谜。若是你足够聪明的话,你应该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有些答案是不能被揭晓的,不然就会是伤痕累累,是支离破碎。

多年以后,我亦发现了这样一个谜:无论你能把身边的人事看得多清楚,都始终不能看清自己。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在你越想看清楚却越无能为力的时候。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有着这样的迷惑,但我什么都没有做。一件事情有它自己的过程,不必急也急不得,就像现在,你我藏在各自的镜子里,面无表情,我何曾动过嘴角呢?谁亦不必猜谁是否真的说出过什么。就算真的说了,那也不过是错觉而已。语言是我们最奢侈的表达,不管你明不明白。

多年以后,我亦学会了这样一件事:遗忘。曾有人对我说:人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可以把所有事都忘掉,以后每一日都是个新开始,你说多好。说这话的人是谁呢?我早已忘记了;就算是自己是谁,我亦不得而知。其实是谁叫什么有多重要呢?名字是一个代号,命运也不过是一句谶言,随便你信不信。

6

记忆是最大的骗子,随便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