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为什么不嫁给我

纤夫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1-11 12:50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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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一个人就是面对巨大的心灵距离却视而不见,反而时时刻刻庆幸你的富有。

〈一〉

叶儿跟木风是在网上一次偶然的时间里认识的,那天叶儿还在单位上班。

叶儿的办公室里有三个女同事。年龄最大的女人是上面公司的一个科长夫人娥,她每天所关心的也就是什么地方新开了化装品店,哪里又进了新式的皮装,要不就是在电脑上打打游戏瞎聊一阵天什么的。还有一个叫申涵,这人的性格跟她的名字一样“深含不露”,外表看起来很开朗的一个人,但是除过上班以外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当然,上班的时候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还是非常的热闹的,网上网下的聊天、家常理短的新闻。简直就是一个聊天室的缩影。

叶儿是三个女人中平时说话最少的一个,但是很早以前叶儿却是一个性格很开朗活泼的女人。只是她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和这些同事。每天上班除过正常的工作以外就是看她的专业书。叶儿的目标是“国家注册经济师”这也就是叶儿与这些女人最大的不同。

办公室里三个人的电脑都连着外线,平时不忙的时候那两个都在网上扎着,每个人的QQ里都有一打子人而且每人还不止一个QQ。当然其他的QQ都是专人专用的。更绝的是他们俩还经常交换着跟彼此的网友聊天,尤其在跟对方视频的时候,她们能看到对方,而对方却看不到这边的情况,搞的网那头的人一头雾水。这边却是开怀大笑。也就这时候她们会扯着叶儿过来看那边人的窘态,叶儿对这事儿很反感。但碍于面子,会欠欠身子瞅一眼,只是淡淡的笑笑又回头去看她的书。

〈二〉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上班干完活以后叶儿的心就静不下来,说起话来懒洋洋的。许是昨天没睡好的原因吧。昨天晚上叶儿跟老公吵架了,起先是因为孩子下午放学没人接。等辅导班的老师打来电话以后叶儿才慌了,连外套都没穿,去学校接了孩子然后又马不停蹄的送到辅导班,来回要穿城而过的。孩子上课的时候叶儿就在外面等着。许是跑的累了,叶儿心里那个气啊。挨到孩子放学一路回家,看到老公悠闲的躺在沙发上看报纸,饭也没做,叶儿就说了两句,可人家楞是没反应。叶儿这火就上来了。做饭切菜的声音也就大了一些。接下来自然就是吵了嘛。所以到现在这心里还窝着火呢。只是叶儿这女人精明着呢,家里的事情一般不与人说的,所以在外人看来,这叶儿一家过的还是蛮幸福的。

今天上班也没几个客户来办事。叶儿就去看书,可怎么也看不下去,就点了网上的游戏“连连看”,可玩了两把就感觉眼睛困涩,只好退了出来。他的QQ是半年前申请的,可不经常上去聊天,那时候网上都风行挂QQ,叶儿不太懂那么多,也照着她们的样子每天就这么挂着,不过却总是隐着身。看看旁边的申涵和娥姐,她们早都聊上了。那就上QQ吧。叶儿心里这样在想。就点了聊天室。叶儿也不聊就蹲在一边看着别人聊。

叶儿有个三不:聊天不跟比她小的聊、出口没文化没修养的不聊、本城本地的不聊。叶儿对网络过敏。

时间过了约个把钟头吧,一个人来找了,叶儿看了这人的资料,男35岁,离的还很远。姑且就先相信资料上的吧。叶儿就跟人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也都是一些套话,叶儿烦。但过了一会儿她就感觉网那头的这人不简单。也说不上对面的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他们正式聊的第一个话题竟然都是“诚实”这个词,好像是经过预约了一样。

现在,叶儿的心情开始好转了,叶儿感觉到对面的这个叫木风的人,应该是可以聊得来的一个人,虽然现在对对方的什么情况都不了解。没关系的,这聊天又不是找***。

〈三〉

连着好几天叶儿的QQ陌生人里木风的头像都没有亮起过。那天第一次聊完以后,对方要求加好友,叶儿迟疑了许久才点了同意,但她还是把对方放在了陌生人里。这也是叶儿的原则:真诚的对待别人,但也不随便相信别人。

叶儿是一个心气很高的女人,只要她讨厌谁,哪怕这个人官职再高,再怎么富贵,也不会去搭理人家的;相反只要是对方朴实随和,内心善良的,即使再贫穷叶儿也会很尊重对方的。

叶儿的家庭很富有,从小没受过缺钱的罪,可在她身上却没有那种富家小姐的坏习气。她很聪慧喜欢上进,也很明事理,知道父母家再怎么富有,也不属于自己的,走上社会以后就要去依靠自己。而且叶儿也不是那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女人。也许在她的骨子里还真的流淌着一种女强人的基因。而遗憾的是往往这样的女人却不是一般男人所喜欢的那种。叶儿的丈夫就不喜欢叶儿这一点。

这天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木风的头像突然亮了,起初叶儿并没有在意,因为距离上一次聊天已经过了大约有一周的时间了,叶儿都有些模糊了。对面的头像在闪动,叶儿接了,打出来的字仍然很简单、很慢。木风说他还没下班就急着赶来了,跟上次一样还在网吧里。因为白天工作忙,晚上上线又见不到叶儿。这次叶儿知道木风的工作生活很紧张,也很辛苦。木风说自己的年龄太大了,不适合在网吧里呆,好几次别人都把他当作网吧的管理员了。所以自己也不好意思来这里。叶儿看到对面传过来的字,心里有中酸涩的感觉。

外面的公车的喇叭在响,叶儿匆匆关上了电脑,回家的路上叶儿一路上呆呆的看着车窗外。

〈四〉

叶儿跟木风在网上又见面了。这次木风不是在网吧,而是在自己的家里。他买了新的电脑,木风说这样就没有了去网吧的羞涩了。也可以在白天随时见到叶儿。

这时候叶儿跟木风相互已经有了一些简单的了解。因为有了前几次在网上聊天,叶儿的感觉是对面的这个男人背后一定有故事,也许是出于一种好奇或者是一种冥冥的感应吧。叶儿把木风的头像移到了好友里。现在叶儿的好友里总共有了三个人:涵、娥姐、木风。

自从木风有了自己的电脑以后,跟叶儿在网上见面的机会就多了起来。木风每天上午准时回家。打开电脑的时候叶儿一定会是在线的。木风也不急着找叶儿,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立马去做。其实叶儿也明白。

大概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时间吧,叶儿要求视频。她想看看网那端的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是他们认识以后叶儿第一次有了要看对方的想法。

叶儿的机器没有视频,但是她知道木风的电脑上有。

对面的木风顿了顿。“你先做深呼吸吧”,木风说。

其实木风也怕看视频,尤其是让叶儿看。还记得机器刚买来的那阵,为了看视频的效果,也为了新鲜。木风经常跟别人视频,那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适。但是跟叶儿却有一种怕的感觉。

木风也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在跟叶儿聊天的这段时间里,从电脑那边流淌过来的字里行间木风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叶儿应该是一个很善良、聪慧、可爱的女人、一定是一个很高雅漂亮秀气的女人、年龄也应该在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在自己所接触到的女人中应该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再看看自己,虽说还没有到贫困潦倒的时候,但因为有过许多的经历身心上都留下了饱经风霜的痕迹了。木风心里有一种隐隐的痛、一种自卑。他怕……

“快啊,现在我这里没人,我要看你。”一行红色的文字流了过来。

视频接通了,木风的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在那里。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那样的笨拙,就像头像上的那只企鹅。也像小学生在接受老师的训话。

好在视频的时间只有几分钟。关了的时候,木风长出了一口气。然后飞快的打出来一行字:“我让你失望了”。木风点燃了一枝烟,静静的在等。许久的沉默以后电脑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对不起,刚接了电话”。

“呵呵,刚才看到了,很好啊,没什么的”,“你瞎说什么啊”。

看着叶儿发过来的字,木风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五〉

木风开始删掉他QQ里以前的好友了,木风以前的好友中多半是老师,这曾经令木风自己都很惊讶。怎么会跟老师这个行当这么有缘分。后来叶儿说这就叫做物以类聚。他的QQ里没有比他小的那些年轻漂亮的MM。他认为跟那些人聊天有代沟,而且也不是一路的人。

木风刚学上网是在一个春末的午后。在街上漫无目的溜达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到了网吧的门口,刚好遇到一个熟人是在网吧做兼职网管,帮他申请了QQ给他指了去聊天室的路径。木风就进去了,他不太会打字,也不会察看资料。就一间间屋子里看。每进一间就说“你好”也不知道是给谁说的,偶然也会有人来找他。可他打字实在是太慢了,像蜗牛。往往是好不容易打了一行字,发出去还在那里等,其实人家早走了他也不知道。

那时候,木风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也许他的心灵真的太空虚了,白天上班的时候他会很开心很努力的去工作,但是除过上班以外的时间他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这大概与他的性格有关系,他这人很心高也很挑剔,尤其是在对人对事方面。是一个不喜欢随波逐流的人。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喜怒哀乐总是表现在脸上,心里怎么想马上就会说出来。有时候对方的脸已经都晴天转阴天了,他还在自顾自的说。而且还喜欢认死理,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一个人。就因为这样木风在现实里没有什么朋友。不过好的一点是木风的工作非常出色,领导也保护他,这样别人也拿他没有办法。

在现实里木风的一些思想、行为、包括他自己挣扎过的经历连他的妻子都不愿意去读解他,他们无法沟通,这也是让木风最为失望的。木风是一个很有事业心的男人,也是一个很要强的男人,但他的内心却非常的脆弱,他也渴望有一个好女人来帮他、理解他,做他的后盾。可是……

自从有了叶儿以后,木风隐约的感觉到这个女人一定会是他真正喜欢的那种女人。他发现叶儿很关心他,甚至说会有一种心疼他的感觉。

〈六〉

叶儿跟木风已经非常熟悉了。叶儿曾经告诉木风说,我们有很多相像的地方。就因为相像所以你的肠子拐了几个弯我都会知道。木风也不奇怪,像叶儿这样聪慧的女人看人的眼光应该不会错的。叶儿的电脑上没有视频的时候,叶儿去了两次网吧,目的就是要让木风看看他喜欢的人到底长什么样。木风看过以后很惊讶,叶儿的样子与他心里想像的竟然那样吻合。木风喜欢长发,叶儿就真的是长发;木风想像叶儿应该是端庄秀气的那种女人,叶儿就真的是那样的女人。这让木风很得意,常常会在不经意间独自露出微笑。只要叶儿上班,几乎每天他们都会聊上几句,当木风在做饭的时候叶儿就在视频里看着他忙碌。给他做指导、看着他收拾屋子、做饭、包饺子……叶儿知道木风喜欢吃什么菜喝什么汤、喜欢穿什么衣服、每一天的每个时段都在做什么。如果有机会他们还会在电脑的两边同时吃饭。叶儿说看见他这样忙碌着会有一种心痛的感觉,木风就说他现在这样的生活非常好,有一种内心的释放。虽然每一天都会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他来做。

“昨天晚上我一夜没有睡,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随着回车键的“咔嚓”声,木风的一行字送了出去。

“我昨天晚上也梦见你了,我们去了西藏”叶儿回过来了一句。

其实,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在梦中梦见对方,或者为了对方而睡不着。只是都不愿意说出来。就像他们都不愿意去承认在网恋一样。毕竟在现实中“网恋”这个词语多少带有一些贬义的含义。宁肯就这样耗着,也不愿意去戳破。也许他们都清楚以后的结局。渴望是一回事情,而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你怎么还跟木风在聊啊,赶快换人吧,要出事情的”叶儿的同事申涵凑了头过来神秘的笑着说。

叶儿笑了笑很快的关了视频,她不想让别人看见木风。并不是害怕别人知道了她的秘密,而是木风只能让她一个人看。

申涵前几天去云南见网友了。从网友那里带回来云南的茶叶,她要在这边开一个云南茶叶的专卖店,最近在紧张的忙活着开店的事情。

叶儿就对木风说,“你看看人家这样多好。在网上是好友,在现实里还是好朋友,谁像你呀,非要……”。木风无语了,好久的沉默。叶儿说,“我们还是换话题吧”。

在他们认识四个月以后,木风告诉叶儿说他现在不只是喜欢她,而且已经爱上了她。他快要崩溃了。

叶儿问他原因。木风说,对你的爱来自于你善良的一点一滴的表露,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理解我,能去关心我。像我这样生活在最底层的人只有你愿意去读我,跟你在一起我会非常的幸福。这样好的女人自己今生无论如何是不能错过的。

叶儿流泪了,他很欣赏木风那种男人的志气,做人的优秀。尽管生活对他很不公平,但是木风还是依靠自己的力量积极的上进,在自己的环境里赢得了自己的位置。叶儿也发现自己也爱上木风了。她也很想把木风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的爱给他。可叶儿知道太难了,因为……

下线的时候叶儿告诉木风:“其实,我们两人的眼睛真的都很毒辣”。

〈七〉

叶儿失踪了,在木风过生日的时候,她都没有露面。但是她知道留给木风的一定是一段非常难熬的时光。因为她在远远的守望着木风。

木风像发了疯一样,见天的喝酒见天的喝醉。整个的人都已经麻木了。清醒的时候就一页页的看他们那将近三千页的聊天纪录。他在回忆曾经的甜蜜,也许他在品尝他们自己种下的果子。而这个果子在刚刚种下的时候就注定了会是苦的。

因为叶儿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了。伤害了一大批的人,也违背了做人的善良。

其实,叶儿早就问过佛家了。他们真的很有缘分,跟木风在一起会是最幸福的。

叶儿在挣扎。

叶儿去了海边。她知道,她真的给不了木风想要的,她可以抛掉她所有的一切,但却同时承受不了两个男人的眼泪。她可以为这个男人去结束自己,就像这个男人说过会为她而堕落一样。她可以把木风当作这辈子最亲的人,也正是因为最亲,她才不能让自己心爱的人再去承受那些苦难。她应该彻底的消失了。否则木风会永远的痛苦下去、永远的去幻想。她希望有一个好女人能代替她去好好的爱木风。这是她向大海要到的答案。

木风同意了,木风知道叶儿已经努力了。叶儿曾经为了他,做了一个女人所最不容易做到的事情。叶儿愿意放弃所拥有的一切去跟他过最艰难的日子。这一切木风都相信。尽管木风非常想要叶儿,但是他也害怕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跟自己一起受苦。因为木风喜欢听〈好男人〉这首歌。他只能告诉自己:在我的生命中曾经来过叶儿这样的好女人。

“在现实里找个好女人结婚吧,我做你心里的女人”叶儿流着泪说。

“按照你的想法好好的过你的生活,保重好你自己,我知道我应该怎样去做”木风微笑着说。

在分手的时候,叶儿说了从来没有对木风说过的一句话:

“我爱你!你是我一生的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