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路

月牙泉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9-02 19:39 责任编辑:司马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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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语言富有哲理,无论是散文诗,还是散文,都是一篇优秀的作品。作者以诗化的语言描写了自己的精神世界,曼妙,且生动。推荐!

直到有一天,我又跟那条路对话。才听到那夜的笛声是唱着接受,接受天命的限制,接受残缺,接受苦难,接受命运!

——题记

1.

我坐在黑暗里。

天幕的暗色从漆黑的口袋里汹涌滚滚,它们眨着黑色的眼睛撕咬我黑色的绝望。四周静得可怕,唯天地间只剩我微弱的呼吸声。它轻悄悄地吞吐,唯恐打搅了我与黑暗的纠缠。而这一刻,连我自己的呼吸我都是厌恶的,恨不得让它窒息到无边的暗黑里。

抬头四望,到处是黑茫茫。我看不到任何的东西。所有的呐喊,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苦痛统统被夜黑吞噬。连同我这双失去知觉的双腿。一起淹没到滚滚的暗流里。

我拼命地捶着,掐着,希望能在腿上找到疼痛的感觉。

可,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双腿就那样静静地摆放,嘲讽着你的多此一举。

我拼命地睁大,搜寻,希望能在暗黑里看到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可,一切都是白费,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怎么能寻找到光明。

我坐在黑暗里。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墨一般的漆黑。

绝望分泌出的毒汁把我曾经的舞台梦想一点点绞碎。

我祈祷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梦醒后的我,依然能在空旷的舞台跳舞。

真实,张望着清醒的眼,讽刺着我的天真可笑。

我知道,推开房门,我的窗前有一条路。它延伸着美丽的曲线,通向宽广的天地。

只是,现在,它被所有的黑暗隔离。

我再也看不到,看不到。

2.

从小,我便是舞台的宠儿。

有人说,我的每个细胞都浸透舞蹈的风情。我因为舞蹈而生存,舞蹈因我而美丽。闪光灯下的我,光芒万丈,每一个肢体语言地释放,都是一场心灵的对话。

我用生命来舞蹈,用灵魂来解读舞蹈。

我的导师曾预言,不出几年,我便可登上最权威的舞台崭露头角。

一条康庄大道在向我徐徐展开。如同美妙的画卷,道路上铺满掌声与鲜花。

如果没有如果,我的道路清晰明了,那是一条通往太阳的成功之路。

只是,一个意外,把我的路堵成一座高墙。

踮着脚尖的舞蹈,被那场意外扼杀。瘫痪了的我一次又一次地撞在墙上,希望,被墙推翻,看不到路。

又一次陷入黑暗,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迷惘。

3.

春天还是来了。

不会因为我的颓唐而滞缓。

母亲推我来到一条开满鲜花的小路上。萋萋的草儿,正添着生命的绿意。

问路。

我听到自己对路的质问。

我问路,为何灾难偏偏降临于我?

我问路,路在脚下,而失去脚的人,路又在何方?

我问路,苦难淹没希望时,理想又该何去何从?

路不会回答。它默默不语。

我生气,我请求,我软硬皆施。但是,毫无作用。它依然沉默地伸向远方。

我黯然地回到自己的小屋,等待又一次的黑夜地来临。

把自己淹没到黑暗里,停止思考,停止一切折磨。

一阵笛声划破夜的黑暗我的耳膜逼仄。它从路的那一端响起。

嘹亮的笛音明朗着起伏的旋律。这优美的声音牵引着无措的心起伏跌宕。

我仿佛看到周围的黑暗如冰层慢慢融化。笛声为我撕开暗夜的口,我看到一丝光明透进我的窗口。

我懂得亦是明白了。

笛声唱着的是接受,接受天命的限制,接受残缺,接受苦难,接受命运!

我沉浸在笛声里。

多日的不甘和苦闷化作泪水,滴滴滚落。

接受吧。接受命运的安排。

上帝为你关了一扇门,必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那个晚上,我第一次心平气和。

审视自己的内心。

内心安静无尘。

4.

有人说,残缺也是一种美。

我要在这残缺里的身体里,演绎另一种美。

我的上半身依然能动,我的双臂修长美丽,浑圆如藕。

我的双手,十指尖尖,细腻纤长。

当我随意地舞动十指,每个手指都那么富有灵性。

十个手指千百种姿势,千百种弧度,千百种婉转,演绎着千百种语言。

我仿佛看到我延伸的双臂,是那延伸的路,舞蹈着的指尖,是路的方向。

指尖上的舞蹈。

我要用指尖为自己舞出一条路。

5.

三年后。

我迎来了自己的舞蹈专场。

硕大的灯光照在我的双手上。

幕布上出现放大了的影像。一双手指向天空,犹如一条路蜿蜒而去。

一切准备就绪。

音乐响起,我的手,开始律动。我知道我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竖起倾听的耳,捕捉音乐的步伐,再把意向传达到指尖。

这是属于我的夜晚。

我与舞蹈融为一体。

腰肢以上的部分,身体的每一处血液都在沸腾。

这是属于我的夜晚。

我把舞蹈倾入指尖的每一部份。

指尖上的舞蹈。

是我一个人的盛宴。

纤长的手指,透明的指甲,簌簌地抖动,是缠绵的春雨在飞洒……

纤长的手指,浑圆的手臂,不停地起伏,是展开的双翅在飞翔……

纤长的手指,浑圆的手臂,不断地伸缩,是道路的曲折在延伸……

一双手臂,一双手。

演绎千百种变化,演绎千百种情感。

这是一场空前绝后的视觉盛宴。

盛宴的名字叫——指尖上的舞蹈。

铺天盖地掌声将我淹没。

拨开重重的喝彩,一条道路在清晰延伸。

那是我的路。

路的两旁,洒满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