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无论怎样,生活都是要积极的继续。每个人活着,说是为了别人,其实都是为了自己。因为只有自己过的更好,爱我们的人才能对我们放心。问好,期待更好!
我站在原地,只想以一个宁静姿态守望自我。我不想欺骗也不想被欺骗。但生活其实就是片湛蓝的海,博大宽广并且汹涌,我们沉浮其中,渺小且无力。
(1)
很早前,有一次学校由于某种缘故,只上了半个月的课就放假了。今天上午放,然后要求明天下午来。然后由于在网吧耽搁了时间,那天直到天黑我才走进家门。
“哎呀,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不是还没到放假的日子嘛,学校提前放假了?也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通知下,”刚做好晚餐的饭菜,妈妈从厨房里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有些羞涩的说,“你看,平时就我和你爸在家,也没什么菜。”
“嗯。”我进房放下书包,刻意放慢动作的同时开动所有脑细胞拼命的想找到一个恰当的借口,以便应对餐桌上待会父母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这句看似关怀里隐藏巧妙的问号。
“才放学?”妈妈端着刚盛好的饭走进房间,看我磨磨蹭蹭的,又说“快吃饭吧。”
“嗯。”我接过她手心里的饭碗跟着走出房门,心里不自禁的舒出一口气,还好她“才放学?”里隐藏的是关怀。“有一段路面在维修。其实下午两点就放学了,但由于等不到车的缘故,所以回来晚了。”我一边撒着慌一边看向餐桌前的菜,一碟买来的“榨菜”,还有一盘自家菜园里种着的时兴的清炒空心菜,一大盘糖腌西红柿,果然是“没什么”菜啊,和平时我回家时总会有的鸡鸭肉大相径庭。
“这次又要交多少钱?”母亲小心翼翼的问。自从进入高中后,“交费”这两个字这成了父母最关心的话题。
“喔,老师没说要交钱呢?”我漫不经心。
“啊———”母亲明显的吃了一惊。随即又问道,“这次放几天啊?”平日里每个月的假期都伴随着几百块钱的上缴,在这巨大的经济负担的前提下,母亲想犒劳我读书辛苦了的小心思什么的即使已经酝酿了大半个月也会瞬间烟消云散。但今天,她明显是小小的兴奋了一下的。“今天你先将就着吃点,明天妈妈在去街上给你买点好吃的菜去。”妈妈这股安慰小孩子的语气怎么也改不过来了。我抬起头看到她额头皱纹里开出的花,许是刚做饭了的缘故,油腻腻的,小小的鲜艳亮泽。
“明天下午就要到校了。”我低头扒饭。听她抱怨难得的放回假也不多放几天。然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这个月的零花钱没用完吧?”
“没、没、哪能啊!”我一边捏捏自己分文不剩的钱包,一边唯唯诺诺的点头。“只是刚才忘说了一个事,学校其实是要交钱的、”妈妈的脸垮下去的同时我赶忙又赔笑道,“不多,也就五十。所以刚刚才忘了嘛!”我努力的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其实心里在打鼓。刚刚如果我不撒谎称“学校要缴费”可能我连返校的车费都没有了,但如果跟她实话实说呢,我知道迎接我的又将是一场狂风暴雨般淹没我的谩骂。我当然知道妈妈是为了我好啊,她骂过之后照常是会给我的生活费兴许比我撒谎骗来的“50”块多得多。但我不想被骂,很多时候,如果一个谎言就可维持表面的愉悦平静,我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样做。尽管内心里知道这是件不好的事情,但没有选择,我不希望她骂我时表现的不开心。
但事实上除了我骗来的“学校要缴的资料费”五十块,妈妈还另外给了我五十。“钱给你,你就攒着,慢点用,偶尔应下急”当时她是这样说的。说不感动是假,我咽下胸腔里那口撒谎后的忐忑与不安,和妈妈作别,头也不会的走掉。心里莫名的发酸。青春年少,我们总是喜欢揣测父母的动态,如果我们的动向被她们知道了,比如考试挂科啊,上课不听讲啊,打架有女朋友了啊……等待、等等,就会被打被骂。内心里本能的排斥着这样的情况发生于是就开始学会撒一个一个的谎,而事实上很多时候父母拆穿谎言后也的确是打了又骂了的,这样下来我们无关紧要的谎言也就越积越多。而仔细想想,这个时候仔细想想,或许父母有时候习惯性的拆穿我们的谎言、其实本意也并不是想惩罚我们吧。她们只是想多了解我们一点他们只是难过我们对他们的谎言。
但是知道这个也只是知道而已,有那么多的谎言,我是不能去坦诚的。绝对不能。
(2)
“放假了,刚刚。”我点开姐姐的QQ头像,发过去一条讯息。她现在在广州,距我十万八千里。但我有事情总喜欢先告知她,比如刚刚我发过去的第二条讯息,“不想回家了!!!”不是因为和她最是亲近,只是有些不能直接和父母说的事情也必须得有个人代传才好。而我知道,她每晚都会同父母打电话的,并且说真的,如果这个月不回家的话,那下一个月我也只有沦落为乞丐了。
所以当我酝酿着如何开口向他要生活费时,耳机里滴滴滴声提示了她的回复。
“???”
“因为今天下午才放假啊,明天又要来。况且学校又没要求收费。”没有回应,我又说,“老闷在家里也不好啊,妈妈看见了也心烦。”这句话其实也不仅仅是说给她的。也希望她可以转达给母亲,不期望母亲暴躁的脾气会有所改变,只是想让她也听听我的心声。因为平常这样的话是绝对不能在家里说出来的。
“不回去的话,就怕,钱不够花。”知弟莫若姐,她果然一针见血。不过我等的也就是这句话了,“那就得麻烦姐姐的支援啰!”努力用上不在意的轻松语气是想掩饰自己的心虚,其实,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找她求助了。每次在学校钱一不够用我就会找她救助,有时候是一百,有时候是两百,久而久之,她没有烦躁我也不好意思了。
“那你今晚在哪儿睡?”
“看情况吧,也许在网吧也许去姑妈那儿。”姑妈家离我在读的学校很近。这也是一向要求严格的母亲会允许我不回家的缘故了。但我现在提到姑妈,也只是不让他们担心的一个幌子而已,我早已想好了,今天要在网吧完成我人生里的第一个通宵。
在我们那儿,通宵上网是只有学习不好的坏孩子才会干的事情。但这个月偶尔和人谈论起这个来,我却莫名的感到那种落拓的状态有种怡然的文艺美。然后我就特别、特别的想上次通宵、玩玩。但现在时间尚早,我没地方可去,耗在网吧里看看动漫,听听歌,不玩游戏也没什么可干。消磨时间,当电脑提示“您的余额不足,请提前充值”时,再度打开QQ,有先前没注意的姐姐的新信息,“我先出去了。给你卡上充入两百。有事稍后联系。”我回复,“谢谢。”然后关掉电脑走出网吧,外面已经是傍晚了,我看一眼昏黄的天幕,暗自庆幸又一次小心思的实现。
虽然不想,但有太多的时候,我想要实现的事物通常只有靠这样一点点的小心思与欺骗才能不被骂“不懂事”,才能那么轻而易举的实现。
(3)
在一家24小时的超市里买过一袋苏打饼干和矿泉水后,就开始绕着这条不算繁华的小镇四处奔走。背上背包,漫无目的,于是大街小巷里都可以留下我的足迹。我感觉我在旅游,我是说如果旅游就是去往一条陌生的路途看一场陌生的景然后让孤独在胸腔里飞的话。
我时常感到迷茫。从前,我一直循规蹈矩的生活着,从没有认认真真的去往过哪里。在这个陌生的小镇学习两年,我可以称得上熟悉的也只有三处地方了。学校,车站,已及学生街的那间书屋了。
我喜欢看书也喜欢写些东西,我的梦想是当个作家。然后我疯狂的买书看书,书店里哪本书放在哪儿我都知道,而看起书也是连上课的时间也不放过的。成绩一落千丈,试卷不堪入目。也曾悔恨,对自己发誓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可是那又怎样呢,你有没有尝试过喜欢一个人或者喜欢一件物事,喜欢这抹心尖上的刻痕啊,却不是我想抹去就能抹去的。常常我对它无能为力,于是也只有在每一个夜幕降临时鼓起胸膛,对着自己说不放弃,不能放弃。
考试后我对母亲报出一个个虚妄的成绩,让她在我编造的幻境里安心。她每个月给的生活费零用钱也是拿出一大部分来买了时兴的小说,我对她撒下一个个浅薄的慌,也是不想她看到这样一个无知无觉的自己,怕她伤心、怕她责骂,更怕她看到这样、那样的一个个儒弱的自己。
其实,我一直想说的话是,“为了我的梦,我会走得更远。所以不必担心。请你们一定、一定要相信我,我会成功的。”但是我不敢,我不敢告诉她们。她们每次要求我放弃梦想努力学习我也是立马就同意了的,我怕对她们说出这件事其实我也无能为力,非常非常的怕。很多个清晨我都会从噩梦里醒来,我梦到我高三毕业后一无是处只知道整日的游手好闲,然后我看到我的母亲,她躲在家里一边骂我不争气一边以泪洗面。她的头发全白了,而脸上也是皱纹纵横。我看着她啜泣时颤抖的双肩,一瞬间悲痛的无以复加。直到醒来。醒来后我才发现原来我的痛不只是因为辜负了母亲让她陪我受苦了,而是直到梦想把我送入绝境,我才发现我从未后悔过。
骨子里始终觉得人这一辈子是总得为自己活一次的。所以我觉得对不起,对不起那些被我欺瞒在甜美幻梦里的亲人们,对不起那些爱我的真心对我好的人,对不起,也只是对不起而已。
(4)
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我来到公路旁的候车亭。坐下来一边吃苏打饼一边喝矿泉水。笔直的马路上车来车往,由于是夜晚,它们都开着灯,于是静静的看过去,整条马路便成了条波光粼粼的河,河里的游鱼们目的明确,十字路口轻轻的转个弯,向前向后向右向左,它们的目标总会达到。红绿灯闪闪烁烁,我向身旁望过去,有一颗枝繁叶茂的榕树于是立马遮住了视线。它的枝条、叶片儿不仅繁茂密实,而且分外的绿。月光下那如墨的绿啊,仿佛是这个疲累的世界里的又一个空间。它平静、安详、碧绿、饱满,我多想轻轻、轻轻地一跃而上,化成一条叶脉,安安静静的在其上睡一觉啊。在一呼一吸间,月光会为我盖层银色的被。
多美的愿望啊,啃掉最后的苏打,喝干矿泉水,没用的塑料瓶就丢到一旁的垃圾堆吧。拍拍有些疲累的身心,我走去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