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踟蹰停酒盏，与君约略说杭州（二）

二

与杭州结缘，始于2007年初秋的那场相遇。

那次难得的江南之行，是上天体恤我多年的期盼和痴念，为我铺垫的一个安慰的序曲。

可是，正如那些如雷贯耳的前辈们，我在兴奋之余尚不知这样的一段行程将意味着什么。我不能想象那将是怎样散发着真切的场景。一切书本里读到的曼妙的描述，一切影视绘画艺术中所展现的婀娜的风姿，究竟会是怎样一种真实的存在？我茫然无知，却兴奋难抑。随时有窒息的危险。母亲看见如此坐立不安的我，开始怀疑我是否有承担远行的能力。

终于，短暂的飞行终于这个国度里最具诡异魅力的魔都，而真正的江南之行却始于浙江那个举世闻名的千年小镇——乌镇。

天空刚坠过雨，气息透着湿凉。第一次踏上青石板路，走进窄窄的弄堂。江南赫然呈现于眼前。那清新温润的气韵扑面而来。内心为之一震。彼时那许多青石板上的记忆，如今也未曾忘怀。曾经多少次带着回忆去看乌镇的宣传短片，“那个笑的像花一样的孩子，一个轻快跳舞的女子”。。是真切的“生活在梦里的乌镇”。或许真的是“来过便不曾离开”，日后去寻访同里，虽则早已为美轮美奂的《情归同里》而深深着迷，但目触那窄窄的河道，闭塞的弄堂，未免是有些失望的。

然而五年前的重点，其实是杭州。

在此之前，我曾以为我最爱的一定是姑苏。

在一个没有来过江南的北方人眼里，城市里流淌的小河，小河上缓缓驶过的小船，以及河岸低矮的粉墙黛瓦便是江南二字的最好写照。于是，在我心里姑苏始终是江南诸地中最值得一看的地方。可是，当那天从旅游团的小型客车中走下来，站在一顷湖边，忽然间湖面上吹来了一阵奇异的风。那风舞动高举的荷叶，柔柔的，清凉的穿透了我。便从那一刻起，我把心留在了这里。

这已经是一个老套的故事。自从那天之后，我和无数人讲起这段经历，看过无数次异样不解的目光，听到过略带嘲笑的附和。可是我却依然故我，每一次被问到独自来到杭州的原因，我都会一本正经的讲起那日那阵奇异的风。我甚至清晰的记得那年在海外的我于某夜的一个梦。梦里我再一次回到湖边，脸上有湖风吹过，那轻柔的感觉在梦里依然真切。

或许，我是梦到了多年后的自己。当我再一次得到上天的垂怜，重新回到这个城市，我又寻到了那日曾经站立的湖岸。竟是那样的蹊跷，忽然间又一阵清风吹来。也许那一刻我重又寻回了那遗落的心。可是，我却情愿将它永远遗落在这一湖凝碧中，不忍将它寻回。

常常思忖，是否前世是这水中的精灵。曾经欢快的嬉戏于山水之间。对世间的凡俗茫然无知。如果不是，那来世是否可以化作湖中的仙女，于某个月夜卧在荷叶上枕着荷花，自在的随风摇漾。空气中有清凉的水珠浮动，仰望星空，看见一缕薄云穿过月轮而去。

于是，于某日，为我的心和这湖水谱下一首诗：

他年别后减清欢，梦里常记此湖山。

信步闲行堤上路，波心微漾雨中船。

苏白有绩留千古，于岳无辜义枉然。

归来犹道相思苦，我是水中一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