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哉游
有雅兴出去走一走,瞧一瞧,悠哉悠哉。问好作者。
在一个季节里徘徊,时光的节拍那样轻快。从超市出来拎着零食和酸奶。街很现代,宽阔的、笔直的姿态,走在上面,树影都有点歪。
进了公园,我们看见湖水笑盈盈的色彩,柳岸、花溪、廊桥、烟雨围着她,映照出幽约一派。兰草绽放着洁白,四叶草铺过了旧石、章台。撑着伞,把它们一一途经,一一问寻。两只鸟,穿过天空,我看见云也湿漉漉的,想是刚洗完澡从天河中爬起来。
风有点坏,躲在我的胸怀,对你不理不睬,你抓起它,准备扔到东南海,它这才变乖,有一阵没一阵的吹着,有一阵没一阵的凉快。
挨着公园,是一个博物馆。展厅里陈列的时光和故事,一一阅遍。工具、器皿、服饰、文字、仪式、遗址,与生命相关。《创世纪》、《神路图》、《东巴经》,一个民族彪悍的存在。阳光和细雨一块儿来临时,我们在天井的屋檐下,用鹅卵石砌就的小院,像细腻而明媚的心思,黑白卵石拼出的吉祥图案在雨水中似要苏醒。等雨停,我们从一幅走向另一幅风景——古城。
还是那青瓦木坊,长阶短巷,雕花橱窗,刻画门墙;还是那老石古灯,流水弄堂。经过无数熙来攘往,尘埃升降,教化兴亡,而后凝固成今夕模样,在迷蒙烟雨中,像墨写的惆怅、温良。它散发着烟火熏染过的土木泛潮的气息。我们在这个熟悉的迷宫里,居然也开始迷航,于是反而不在乎起来,兴之所至,即是脚步所向,来一次放逐、遗忘。而我想起那夜在狮子山万古楼,望着古城那万家灯火一片汪洋,暗红明黄,在“峰峦如聚,波涛如怒”的屋宇横梁之下嵌成凤凰、星河、棋局、流光。喧嚣在宁静里、在局部释放,那是一派祥瑞气象。你靠着露台,望着它们发呆,我不知道你心里正想着一个怎样纯净的世界。
从古城里走出的那一刹那,我们像走出迷宫到达终点那样兴奋,出了这座幽幻玄迷之城,天又晴。连着古城的是忠义市场,算是丽江最古老的集市了,百年前种过的蔬菜,卖到如今,还那么新鲜、本土。几百年前有过的行业和小吃,在延续中传承,木瓜、腌菜、蜜饯、铜器皿、腊排骨、鸡豆凉粉……这里有民间最初的部分,有远来的乡土在运行,生态昌盛。
在学堂附近有一种小吃叫土鸡米线,极受欢迎,味地道,人厚道。而一家卖了几十年炸洋芋的街角小店,吃过了一回的人,总会留恋着再去买一回。还有水焖粑粑、炕大饼。我们已经习惯这片土地上的生活和美食,它们和我们的记忆一起,成为幸福的维系,不愿丢弃。
忠义市场不远处就是你的学堂,百年变迁、动荡,当年种下的树,是否已枝叶深长。从学堂走出的一代代学子,如今是否还守望互助,是否已有了各自的用舍行藏。你读书的那间教室,还有光。你睡觉的那栋楼,斑驳了一场。你打饭的那个食堂这会儿还没开张。走过古木、荷池、是亭、寒塘。梅子树已成林,树上的酸梅子不知去向,而草坪上的几棵桃树已历尽沧桑,结着纯正的果,满树桃红,熟落了一地,酝酿着发酵的带着酒曲味的酱香。而在这些葱茏的环保中,保留着一处悠悠别院,一派和光同尘,像化境,能在这里修行的怕都是学院的元老、大神。哪怕一只猫呢,都有着深藏的灵性。
傍晚,古城口,我们刚坐上回家的公车,雨又下不停。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到古城游,轻烟薄暮亦销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