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小情致
从预报中得知有雪,内心的期盼就开始了。拿出相机,给电池充足了电。万事俱备只等那一场鹅毛大雪了。
天刚亮,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望向窗外。一阵失望袭来,灰蒙蒙的天地没有一片雪的影子!
上班去,相机还是要装在包里的,坐在办公室里,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扫向窗外。整个一上午不见雪事。
下午内心不再焦灼。某一刻看窗外,忽然就发现灰蒙蒙的天空里飞着斜斜雪线。起身站在窗前,看室外飘落的雪花细小而密集,落地融化,很快地面就湿漉漉的。
下班时雪落的更加密集,地面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走在路上雪花沙沙地掠过耳畔,落在肩头,让我真真切切地听了一场雪。
在车水马龙的路上,在人群中,那声音如此美妙,像音乐,轻柔不喧闹,均匀无高潮,从容舒缓,旁若无人地演奏着,把你引入无人之境。
从来没有想过去听雪,总认为雪落无声。“听雪”这个词儿是文人们造地,是一种内心的体验,是一种内心清空万念后的境界,不关耳朵的事儿。然而此刻,我用耳朵这个器官听到了雪落之音,天籁之音。
内心里便有了雪的轻与软,有了情致,有了小酌一杯的情致。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一千多年前的那位诗人白居易在将要下雪的傍晚邀来他的朋友刘十九把酒聊天。咱不是诗人,本没有诗人的浪漫,但傍晚时分恰逢如此美妙雪景,怎好辜负天意?
呼朋唤友,自然不必打马传书,三五好友相聚小酌自然也没有“红泥小火炉”和“绿蚁新醅酒”。虽然没有了古人们的原生态生活,但同是雪夜,有灯光,有暖气,有热辣辣的酒,那份古意的温暖与融洽也就再现了。
雪夜小饮似乎是我们这个年龄最好的消遣了,但是雪天的回忆却是青春和天真时代的事儿。
谁没有堆过雪人?谁没有打过雪仗?谁没有滑过雪又在雪地上狠狠地摔过?贪恋着玩乐,留恋着雪地,被母亲揪着耳朵拎回去;袖子湿了,棉鞋湿了,手脚冻的又红又肿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冷!孩提时不知道雪之美之可爱,却是最懂得珍惜雪天给予的美好和快乐!
第二日,雪后放晴,带上相机走向雪野。向山,向树,向小草,向大地寻找美,寻找少年的情趣,找到哪怕片刻的清纯岁月的痕迹。
岁月的网已经越来越厚重,把我们越来越牢地网住了。我们已经腿脚不轻盈了,眼神不敏锐了,大脑也不敏捷了,如果我们再不给内心投射一缕光明,再不保留点情趣了,那么岁月这张网就连网眼也不给我们保留了,它就会像一张厚厚的帆布,把我们严严地罩在黑暗中了。
让我们打起精神,从越来越小的网眼里看出去,找到一点青春的情趣。
2011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