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扭曲的灵魂

在我熟悉的一所学校里，教师队伍里有一个姓罗的女人。罗女出生在农村，长在农村，没有喝过多少墨水，仅读过几年小学。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期，因某种原因，罗女随一批下乡知识青年一道被招入进城当工人的人群里。恰巧，当时中小学校急需教师，这样以招工为名进城的罗女同其他知识青年一起被送到了某单位进行集训。八个月后，罗女被分配到现在这所市直属学校滥竽充数到了教师队伍里来了。

别瞧罗女没有才华，文化水平极差，可在结交当权者方面非常独到。话说回来，那个年代，给人送礼不像现在这么难敲定，一条“大公鸡”牌香烟只需一元五角钱，一条“游泳”牌香烟仅需二元四角钱，再说送酒也不会送“茅台”等名牌，恐怕那时的罗女压根就不知道这世界上的酒类还有“茅台”等品牌，更不用说见过。要送一般就送那一元左右一瓶的酒，就连当时有名的“二锅头”也不过只要二元二角钱一瓶。还有罗女出生地农村，家有自留地里种的花生，出产的大蒜头，自家喂养的母鸡下的蛋皆能派上用场，一元钱一大包。再者，那时割资本主义尾巴，自己吃不完也不能拿去卖钱啦！一举多得，真好！罗女家有限的资源既不浪费，又利用起来就能拉近与人的关系，取得对方信任，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罗女的行动付诸实施后，小恩小惠作用还真不小，很快就得到了相关人士的赏识，当上了学校团支部书记和少先队大队辅导员，负责学校共青团和少先队工作，荣幸地走上了领导的岗位。

当上领导的罗女，没有把自己的时间用在提升自己的专业知识和专业能力上，也没有把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搞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上，而是心怀鬼胎，动起了歪心思，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施展自己特有门路，特会开后门的事情上。

那时教师被冠上了“臭老九”的帽子，社会地位低下，很多男教师只能去农村找媳妇。农村媳妇没有城市户口，就没有粮票和油票，凭票供应的火柴、肥皂、卫生纸等日常用品根本就无法买到。这就为罗女钻当时国家计划经济特点的空子提供了条件，她有门路，有后门，今天帮这位老师买到了两盒火柴，明天再为那位老师买到了块肥皂，或者再给谁买点卫生纸。小小的实惠，让学校部分老师对罗女刮目相看，真是门路宽广，无所不能啊！时代的特点，人们生活的需要，有门路，会开后门，能买到紧俏商品，哪怕只是一盒火柴，一块肥皂，一包卫生纸，都能吸引人的眼球，非常合乎需求者的味口。

部分人心收买了，信任度提升了，原形毕露的罗女的狐狸尾巴逐渐露出来了，她今天诡异而又秘密地答应甲，我可以帮你买到一辆自行车；明天，她会诡怪而又偷偷摸摸地告诉乙，我能跟你买到一块手表；后天，她会诡秘而又神经兮兮地对丙说，你需不需要缝纫机？

计划商品时代，自行车、手表、缝纫机等都是需要一定数量的“工分劵”才能买得到的商品。罗女一边说一边极快地眨动着她那两只绿豆般透着狡黠光的小眼睛，听者一时很难辨清她所说的真伪度，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罗女的口若悬河，暗箱操作，特别是那些家里有正准备男婚女嫁的需求者有种受到特别关照的错觉。罗女就这样胡诌瞎编，信口开河，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轻而易举地从一个个购买者瘪瘪的口袋里拿到了一笔相当可观的款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光打雷不下雨，久旱的田地里的庄稼可受不了。只见楼板咚咚咚地响个不停，却不见任何人的身影，会瘮得慌，让人产生撞见了鬼的可怕念想。

交了预购商品全额价给罗女的列位老师，左等右等，不但见不到她给自己买的自行车、手表、缝纫机的影子，甚至收了钱后的罗女在很长时间内自行车、手表、缝纫机这些词在人前人后避而不谈，一概回避，人也玩起了躲猫猫，非常不好找。那些钱可是平日里老师们勒紧了裤腰带积攒的血汗钱啊！原本有点高兴的老师开始着急了。

大家千方百计地找到了罗女，这个问我的自行车何日到，罗女吞吞吐吐，含糊其词应付两句；那个催我的手表哪天能拿，罗女支支吾吾，遮遮掩掩敷衍几下；再有人说我的缝纫机什么时候才有，罗女就闪烁其辞，远转远兜一番，弄得这些老师们云里雾里，不知如何是好。实在逼急了，罗女便东扯西拉，装模做样地告诉人家，何月何日何时在某个大型购物商场门口等着，我陪你一起去拿货。结果到了约定的时间，人家在商场门口左盼右盼不见罗女，只好满腔怒火地打道回府。

第二天上班，彼此相见，罗女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面不改色，心不慌，颠倒黑白地先发制人，信口雌黄地倒打一耙，埋怨人家说自己昨天何等的辛苦，在商场门口一直等到天黑，等你进商场去拿货，怎么就是不见你的人，现在只有再等段时间才能到货。罗女就这样忽悠着，真有点把稻草说成是金条，把水说成是油的本事。罗女把第一次拿货失败的原因全都推到别人身上，说得听者半信半疑。

时间又一天天地过去了，罗女那凭空捏造的本事过了三招后，马脚露出来了。当罗女再次装腔作势，花言巧语编造谎言时，有的老师看穿了她的鬼把戏说算了，东西不买了，你把钱退还给我吧！可罗女继续招摇撞骗，信誓旦旦。这就像“狼来了的故事”般，空中阁楼，三岁的孩子都不会相信。大家对罗女的信任度不仅为零，而且是个大大的负数。受骗者众口一词，把自己受了罗女骗的详细情况一五一十地向学校领导汇了报，请领导撑腰，要回自己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辛苦钱。

这所学校是一所老校，从旧社会到新社会，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为师者骗人钱财的事例。罗女行骗之事真是太严重了，这不仅关系到学校的名声，也给众多的教师脸上抹了黑，真是个败类。受骗的老师和学校领导直接向市教育局汇报，这还了得，朗朗乾坤，光天化儿之下，竟然明目张胆，肆无忌惮，胡作非为，公开行骗，真是胆大包天。教育局立即派出调查组风风火火赶到学校明察暗访，口述笔录，受害者签名画押。罗女行骗之事水落石出，昭然若揭，大白于大众广庭之下，众所周知，罗女成了新闻人物。

曾在学校红极一时，风风光光的罗女顷刻间成了众矢之的，遭人指责，遭人唾骂的对象。一双双愤怒而异样的眼睛射出刀剑般的寒光，刺得罗女如芒刺在背，不寒而栗，胆战心惊。当初有意栽培她的领导顿觉大失所望，后悔莫及。

事实胜于雄辩，罗女再狡辩终究不能把海水说得向西流，太阳从东方落山吧！舆论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她滚滚而来，抗拒必将从严惩办，罗女吓得乞哀告怜，争取坦白从宽，如实退还了从老师们那里骗来的钱。这严重违背师德的事，简直就是犯罪，上级部门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求人”的方针，在罗女的人事档案里留了一笔，给予“行政警告处分，以观后效”。在一定范围内进行了通报，给她重新做人的机会，希望她迷途知返，罗女也在全校做了检讨和保证。

领导的岗位必须得下来，量体载衣，学校领导思量后把罗女安排到“培智班”，给智障孩子们上手工课和教孩子们学做简单的家务活的操作过程。

几年内，学校暂时没有进老师，罗女想故伎重演一是无受骗对象，二是她人事档案里的“行政警告处分”，还要看她在一段时间内没有犯错误才能撤消。

罗女想改变人们对自己的态度，又开始行动了，今天帮人织件样式平平的毛衣，明天给那些不赶时髦的上了年纪的女教师剪个“五四时期”的短发。最主要的是她还得去巴结领导，这对罗女来说轻车熟路。再者，罗女没有骗过领导的钱，领导也没有吃过罗女的亏，领导就睁只眼闭只眼。三年五载后，当年义愤填膺，群情鼎沸的风波已息，领导向上级部门递交报告说罗女已痛改前非，重做新人了，这样罗女行政警告处分就撤消了。

江山难移，秉性难改，狗走千里永远改变不了吃屎的本性。人们常把小偷小摸之人喊作“三只手”、“六指头”和“钳工”，想骗暂时无对象，罗女就开始当起了三只手，捉奸拿双，捉贼拿赃。

一次，一女同事把新买的床单放在自己寝室的床上，罗女进去转了一下，床单就没有啦！幸亏这女同事追得及时，追得快，还未等她走出校门，就从罗女提的包里找回了自己的新床单。罗女虽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但她就有“掩耳盗铃”中的盗铃者的心态，以为自己有隐身术，别人只看见包，看见包里的床单，却看不见她这个提着包的主人，仍旧是面不改色心不慌。好像那床单是自己长了翅膀飞进包里的，或者说她的包有特异功能可以自动吸进床单。

还有一次。同在一办公室的一同事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手表眨眼的功夫无翼而飞了，瓜田李下，整个办公室的人皆有嫌疑。为了洗刷自己的清白，全体人员紧急行动，手表出现在罗女的茶叶盒里。她反咬一口，说是别人在栽桩，陷害她。大家如鲠在喉，无法计较，只是今后提高革命警惕，更加小心翼翼地保管好自己的物品。

一天，几个同事瞧见罗女乘坐公共汽车不买票。下车时，正遇售票员查她的车票，她厚着脸皮说可能有人给我买了票，就这样蒙混过了加倍罚款的关。

罗女这一系列偷鸡摸狗之事，惊醒了学校众多的老师，人们怀疑她当初给人买的火柴、肥皂、卫生纸可能都是她顺手牵羊而来。

尽管罗女作恶多端，老师们不计前嫌，一如既往地包容她，拉她。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一场大火把罗女的家里烧得精光。一得到消息，全校一百多位老师发扬中华民族扶贫济困的传统美德，人人都为她捐款，所有的老师全然忘了罗女曾经对自己大大小小的伤害，心里只记得她是个灾民，需要大家的救助。有的老师连夜帮忙给她家里做桌椅，还有的老师忙着给她和她的家人缝制换洗的衣裳。谁都希望全校老师真诚的关爱能化成一股股温暖的春风慢慢融化罗女灵魂深处那卑鄙肮脏的坚冰，也希望大家真挚的爱心化成一团团火焰赶走她那心灵里为非作歹的魔鬼。

人们总是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罗女丝毫不把她家遭遇灾难时，全校老师对她的无私援助记在心里，而是继续以怨报德。残酷的现实把大家美好的祈盼击得粉碎，老师们那种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情分并没有换来罗女的一丝改变，一丝进步。

随着老教师的退休，新教师的调入，罗女的机会又来了，使用她惯用的伎俩，主动提出帮人买电视机、冰箱。钱收了，一年半载，却迟迟不见物品，新老师向人一打听，原来罗女是个“钳工”，只好逼着她退还买电视机、冰箱的钱。再过几年，市场活跃了，电视机、冰箱这些大件电器都好买了，罗女能帮人买这购那的一套骗术毫无用处了。

只要一有机会，那种占有他人物品的欲火瞬间就会从罗女的脚趾头直窜到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和大脑的每一根神经，她那如豆的两小眼刹那间便射出贪婪的光，“六指头”的手须臾就开始麻酥酥与物品产生了磁场，吸力渐渐增大，物品吸到了手，吸力才慢慢消退。

俗话云“远亲不如近邻”，“兔子不吃窝边草”。罗女偏偏不吃这一套，她楼下的邻居也是她的同事，罗女说楼顶上水箱里的水流不到她家里，家里常常没有水用，直接影响到她家人的日常生活。楼下的邻居就打穿自己家里的房顶帮罗女接通了自来水的钢管，水通了，罗女家从此不为用水发愁了。罗女家厕所里的下水道堵塞了，臭水溢出得罗女家一屋，又是楼下的邻居帮她用大沙包堵住了。

罗女没说一句感谢的话则罢，她却把楼下邻居停放在公用车棚里的几辆上了几把大锁的八九成新的自行车偷去当废品卖了。罗女这位邻居兼同事完全有证据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是这位邻居兼同事没有去报案，只是把许多人提供罗女偷自己自行车的线索及证据向学校领导作了汇报，目的还是希望罗女好好反省，给她改正错误，重做新人的机会。可是罗女把别人的大度、忍耐和宽容当成了软弱和无能，继续胡作非为，连她隔壁的邻居放在门口的雨伞也没有逃过她的魔爪。

尽管罗女鸡鸣狗盗，没心没肺。长期以来，不知做了多少让人不可原谅的错事，甚至是犯罪的事，老师们没有嫌弃她，仍然把她当做家人看，尤其是把她当做一个不明事理的小孩子看。罗女生病住院，家里红白喜事，老师们仍旧凑份子钱去关照她，慰问她。有的老师还打比方说罗女就像是我们自己家里放在墙角的一盆花，一钵草，尽管枝叶一部分枯黄了，只要有一线希望，还是要进行松土、剪枝、浇水……想方设法救活那草那花。老师们用心良苦，目的只是希望大家的善举能拯救罗女那扭曲的灵魂。

常言道“同船过渡五百年修”，能成为同事，成为邻居是一种缘分，本应好好珍惜。尽管罗女鼠目寸光，无德无才，劣迹斑斑，恩将仇报，老师们还是真诚地希望她告别昨天，不要永远背叛做人的良知，不要永远背叛和脱离了正义与道德的轨道。真诚地希望罗女不要恬不知耻，偷鸡摸狗，戕害四邻，当那“三只手”、“六指头”和“钳工”。

世人总说举头三尺有神灵，人在地上做，神灵在天上看。希望罗女学会堂堂正正，踏踏实实，光明正大，本本分分做人。人要活得有尊严，有品位，如果有一天你又遭到天灾人祸，迫切需要你的同事来帮助你，同事们当然一定会继续帮助你，只是你将如何面对那一个个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同事。

罗女，不要再让你的同事们失望了，希望你不要再危害他人，做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品行端正的正常人，愿大家的希望早日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