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屋
作者以草屋为线索,引出了对父母的盈盈之情。草屋尽管现在已经荡然无存,可是对父母的感恩之心却是永远珍藏着。感谢赐稿好心情,问好作者,秋安。
临坐车往家赶的时候,天色灰暗,雪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比及车行驶在宽广平坦的公路上,天地之间已经雪雾迷蒙,路两旁的田野已经被漫天飞舞的雪花所笼盖,百无聊赖之际,趴在车窗看路边沿途的雪境,兴许是路滑,车辆行驶的不似往常那样飞驰,倒利于观看起沐浴在雪中的村落和林子了.
暮地,一间离村落较远的小草屋进入我的眼帘,屋后是一小片杨林,四周空旷,草屋和林子
雪雾氤氲,远观,有苍古画意,仿佛高士隐居或修行之地.
雪创造了一个类似幻觉,返朴归真的艺术画面,也把我游动的思绪牵扯进了草屋空间。
怀念起小时侯我家所居住的三间茅草屋来,我所居住的村子与小镇依靠一条弯曲的小路连接起来,但是和镇上的蓝砖红瓦又差别一个层次。那时候村子里大多是一样的茅草屋,黄土坯垒就的墙壁,矮矮的房檐,小小的木窗,配置着一摇动就咯吱咯吱响叫的窄木门.晴天光线从小窗,从门逢溜进屋子,照在用白灰刷洗过的墙壁,这个时候母亲在床上缝补着衣物,我们在桌子边写字看书,还算温馨和谐.一遇到起风落雨的夜晚,母亲和父亲就忙乱起来,在屋子里摆放些盆盆罐罐,便听到叮叮当当的声响,声音此起彼伏,全无一丝乐章可言,我也就在这声响中进入梦乡,此时,黄暗的煤油灯也已熄灭,父亲和母亲就在父亲所抽的旱烟烟锅的一点灼红和闪烁中低语交谈,期间夹杂着一丝丝的叹息声.
草屋是父亲结婚时,村子里大伙齐力帮忙盖的,那时候差不多村里年轻人都参加了,他的那些年龄相仿的伙伴们拉土的拉土,拌泥的拌泥,平整的平整.会木工的刨,锯,砍,装组大梁,会泥瓦的垒砌土坯竖立墙壁.其间大伙高声叫谈,热闹非常,两天工夫就把草屋盖好了,父亲说,那时候村子里的人就都跟一家人一样的,不管谁有点什么事情,其他的人都会热心去帮忙的.我听的心里起了暖烘烘的感觉.
父亲也曾经念过几年书,可是因了家境贫困,不得不放弃学业成了一个盖房子的泥瓦匠,也正因为读了几年书,操劳闲暇之余,看书就是他排遣劳累的方式,从而也深刻的了解到他的孩子只有多读书才会有出路,才可以不用象他那样劳碌奔波。所以,对我们学习的好坏他是很在意的,等到我们把成绩通知单拿到家他都要把烟锅磕灭,迷着眼睛看上面的分数,然后笑嘿嘿的招呼不识字的母亲一起把奖状贴在屋墙上,布满墙壁的奖状就成了父亲向家里来的客人值得炫耀的唯一资本.
也靠了父亲对我们的寄托,我们丝毫没有受到村子里孩子们辍学的影响,直到我家的草屋成了村子里最后的一所,街坊邻居都陆续住上了红砖瓦房,父亲仍然敲打着瓦刀挣着微薄的收入支撑着我们读书,也许曾经会因为我们在变得低矮发暗的草屋里看书写字而愧疚,但从没有羡慕别人住到瓦房里,在他看来,将来我们一定能住的比瓦房更舒适.
上初中的时候,庇护了我十二年的草屋变的破烂不堪了,虽然勤劳的母亲每天把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物件摆放的井井有条,但是老草屋的墙壁已经被雨水洗刷的脱落土坯,不能再为我们遮风挡雨,家里也积攒了些钱款,就在原来草屋的宅子上建了红砖瓦房.拆草屋的时候,母亲落泪了,我心里也酸楚楚的,我能理会母亲的心思,草屋虽说寒陋,到底陪伴了我们十多个春秋,庇荫着我们兄妹成长,在那已逝的岁月里给过我们无限的快乐和温馨,又象一个慈颜的老人见证过父亲母亲辛苦的劳作.而那时的父亲正默默而小心的揭取土坯墙壁上的奖状,他那时候的心里也一定有一番对老草屋的回味吧.
草屋已荡然无存,也只有在梦中我才能回到她的怀抱,才能依稀见到儿时的自己在草屋里戏耍的场景,如今,我的孩子也已上了小学,跟他说起草屋以及在草屋下的岁月时光,他一脸的茫然,在他的眼界中,都是钢筋水泥的建筑,对于草屋有着必然的陌生.他不能理解我对岁月的怀念和眷恋,也不能体会我对随着岁月苍老而苍老的父辈们辛劳付出的感恩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