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有辆自行车

平凡人的事，是无有多少人愿意关注的，而我们大多数人又都是平凡的人，看不起别人就等于看不起自己。栋梁之才，由小树长起；伟人志士，由小事做起；文学大家，由细节写起。细想起来，我们做的小事，是那样平常、具体、琐碎，而忽略的人太多，其实，就是这些小事，才丰满了人的羽翼！

【1983年2月3日】。买自行车

我就像哄小孩似的妻子才答应：我用她的缝纫机钱买自行车。说实在的我确实需要一辆自行车，家中有什么事还得向别人借，实在不好意思。我总不能抡着双腿，东跑西颠吧？那样太辛苦，也太浪费时间了，只能看到十里以内的光景。

今天妻子可答应我买自行车了，真高兴。我迫不及待的要赶到罗屯，心情相当迫切。初春的阳光还不那么温暖，但微风吹来，轻抚着我的脸相当可亲；大地已经从沉睡中苏醒，渐渐的从僵硬的、死板中活分开来，踩上去软绵绵的，我从近路走到罗屯。

我直接向车子市场走去。那里人并不怎么多，到有20多辆自行车。我观赏着，一会儿转转人家的车轱辘，一会儿捏捏人家的车扎，好像有十分心思要买似的。其实，我要买的，而这些车子我根本看不上眼，只不过看看行情罢了。

我正在看一辆崭新的“红旗牌”自行车。“红旗牌”就算是名牌的了，你想，从商店出来一百四十多块钱，立即给一百八十五还不卖呢，高低要一百九。名牌车一般从“后门”出来！在过去叫“投机倒把”，现在是正常交易。这辆自行车好像有巨大的吸引力，将人们都吸引过去，有的抚摸着、有的品评着、有的议论着、有的给价。突然西北角热闹起来，人们又聚拢过去。

“这车子你要多少钱？”

“一百五。”

“怎么，这车子能值一百五？都骑这个老样儿的了！”

“什么？这个老样儿的，你一个新‘燕山’车子还骑不过它呢！”

“哼！”

买车子的有二十七八岁，膀阔腰圆，穿一身的确良衣服，表情严肃，精明而憨厚；卖车子的有三十七八岁，细高个儿，说话一面笑，双胳膊搭在胸前露出一脸的奸笑。有人议论：“卖车子的是街面上的！”

围观的人中出来一位三十多岁的调解人，对卖车子的人说：“表姐夫，你这虽是名牌，前带有点裂缝，后带还可以，也就卖个新‘燕山’的价。”

“我也不要一百五了，一百四！”卖的像是果断地说。

“哼哼。”买的不说话，倒“哼哼”的笑了起来：“连一百三都不值！”

“什么，一百三也不值？这是“飞鸽”的。这也有——不说八成新也有六成吧？要是新的骑两年在买也不赔钱。这后带还是八成新，和你直说前带有条缝，已在那摆在那，大伙眼光是亮的，竟我说好也不行，东西在这摆着呢！”说完手伸进裤子口袋里靠在电线杆子上了。思索一会儿，忽然又果断地说：

“这样吧，我是实卖，你是实买，一百四，去一条新带钱，怎么样？”

买的，还是摇头，不说话，只是笑。

“你给个价。”卖的说。

“一百零七。买的转了一圈说。

卖的也摇头了：“好吧，你往下买吧！”好像有点生气似的。

那位调和人出面了。对卖主说：“表姐夫，这样吧，你也别要一百四去一条里带，他也别说一百零七。这么着，一百四去两条新带，怎么样？

一条外带十二块，一百四去两条，车价也就是一百一十六了。卖的倒有点动心了。

买的又认真的看了一遍，说：“中。”

卖的那人立马推车说：“走，给你换带去。”

我与别人看着他们讨价还价，走后，有人咬耳朵说：“买的上当了！那两人是‘托’。以后买东西要小心，市场上有专门干这个的！”

我离开自由市场，沉思着向供销社走去。以前卖包老鼠药都要“改造”，现在可以公私并存了，有经济头脑的人渐渐抬起头来。今天我体会到，买卖不仅要斗智，还要心理战，而且要合作配合，以后头脑简单，老实厚道的人要上当受骗了。不平的开始，矛盾的增多，会导致生活的不随心，要有心里准备。

我见供销社里摆着一溜“燕山牌”自行车，有明码标价。名牌的买不着，旧的不想买，买辆普通的也就行了。买车后，我有许多想法，也是妻子用缝纫机的钱支持我买自行车的原因。以后全家的生计，除了地里和养猪的收入外，就全靠这自行车了。

妻子见我骑自行车回家，欢快的问：“多少钱？”

我说：“一百四.”我边洗脸边答

妻子说：“吃饭了吗？”

我说：“只顾饶了，没有吃饭。”

妻子有点埋怨的说：“都晌午歪了，多饿，咋不在外吃点饭，我们都吃了。”妻子边说边给我做挂面汤。

有了梦寐以求的自行车，我两口子夜里怎么也睡不好觉。我们畅想着未来，我说，养兔、卖书、之后，学习、看书。我高兴的将耳朵贴在妻子的肚子上问：“宝宝几个月了？”

妻子幸福的说：“五个来月了。”

理想、事业、家庭装在我们心中，激动、快乐、幸福，永远伴随着我们的人生！

2012－8－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