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那些事

冰弦琴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8-29 10:04 责任编辑:那丹飞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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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打开记忆的闸门,童心回放。问好作者,写作愉快。

Part1

今日有朋友来,打电话叫我出来,说是去江边走走。我家就住在江堤下的不远处,从小在这长大,自是饮江水长大,我们这里的江,是长江支流,姑且也叫做长江吧。虽说在长江边长大,我却不会游泳。朋友说,好久没游过泳了,说着便痛快下水。我就站在岸上看着他在江水的怀抱里缠绵缱绻。说实在的,我是有点怕水的,但这却不妨碍我喜欢这里的江水。

记得小时候,我们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是以打渔为生的,小时候随爸妈的渔船在江面上度过几个夜晚,现在想想颇有“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的意境。只是那时,我肯定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小的时候,只知道宽阔的水面叫大海,无边无际的也是大海,波涛汹涌的还是大海,所以我一直都以为这江水是海水,有一日在渔船上,我对妈说,我口渴了。于是妈就在江里舀了一壶水,我喝了一口,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这水不是咸的。后来也就慢慢知道这不是大海了。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这里的人都不捕鱼了。大多都出去打工了。那时我也已经开始上学了,放学后和同龄的孩子,还我的堂弟一起去江边玩,我们在沙滩上堆城堡,拾大大小小的贝壳,而我总喜欢在沙滩上写一些新学的诗。但每次回家都要被爷爷奶奶责骂,他们一直都不允许我们去江边,因为经常听说淹死人了。可是我们还是会偷偷跑着去,江边一直都是我们儿时最大的乐园。那些童年的日子,就像我在沙滩上写的字,一点一点的被浪花冲击着,后来慢慢消失了。

在江边住了将近十九年,却一直都没去过江的对面,记得初中学的课文《山的那边》作者一直在想,山的那边是什么。我也一直在想江的那边是什么。我猜也许是个小岛,从氤氲的江面望去,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树,透过树隙看到低矮的房子,岛上肯定住了人,还时不时传来鹅叫声。虽然对面并没有我思念的人,我们一直共饮一江水,我却不知对面是何人。亦或不是岛,而是和我们这样的村落,但我希望对面是一个岛,这样我可以尽情的想象它是否是世外桃源。

现在的长江早已不复当年模样,从前的沙滩,而今早已长满杂草。昔日清澈见底的江水,添了几许浑浊,像是历尽了沧桑。岁月像一把刀,无情而又公平的在所有人和物上深深的刻上烙印,随着流逝的岁月,那些烙印渐渐变成皱纹爬满额头,或是,变成斑驳锈迹染尽空洞的躯体。

Part2

去江边的必经之路,有很多坟冢。看着逐渐增加的坟,我在想,有一天我也会增加到这个队伍中来,做一个落叶归根的亡灵。随着村民的生活越来越富足,现在一座坟茔比一座坟茔修的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风景区,一座座凉亭宛若亭亭玉立的少女,一棵棵青松恰似坚守的战士,一头头石狮子犹如过年时拜的门神,一动不动,注视着前方,好似一条狗张嘴注视着一根吃不到的骨头,看着觉得并无意义。如果是我,我宁愿生前我的子女对我好点,也不要死后守着一座寂寞的无用的空亭。若生前我的子女孝顺我,就是裹一张破席子,把我抛尸长江我也不会有怨言。死后谁知道你做了什么呢。这亭是修给活人看的,可是活人会羡慕死人吗?

小时候,我经常与同伴们,一起去坟亭里去玩,不懂事便不会认为会惊扰亡灵。有调皮的甚至会爬上坟茔顶上,认为自己站在最高处,高人一等。我们还会在坟群里捉迷藏,从不会害怕,有点像《神雕侠侣》里的“古墓派”,外人看来阴气重重,十分阴暗恐怖,可是住在这的人,认为这里是温馨的家。

后来我常与朋友说起,我家离坟茔很近,我常在坟墓边玩,他们总是表现出不可思议的样子,他们不能理解,其实,这里承载着我们欢乐的童年。没有害怕,没有恐惧,这里埋葬都是我们的亲人,也埋葬了我们逝去的年华。我知道有一天,也许我也会埋葬在这里,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看着我的子孙后代在这里快乐的生活着。一切是那么祥和。

Part3

这几日,百无聊赖,听闻夜晚村委会将放映电影,我便也去凑热闹了,其实不是冲电影来的,只是想感受一下这样的氛围,在我们村极少有这样的活动,除了死人或办喜事极少有人群聚在一起。我去得比较迟,电影已经开始了。看着村民们,坐各自带着从自家带来的椅子,我没带,就随意蹲在一角观察着人们,也看看电影。看到诙谐幽默的片段,人群发出阵阵欢笑。有的扇着扇子,拍打着蚊子,其实我不得不说蚊子很多,我就被蚊子温情的咬了几口。不过也算是值得的。

电影大致情节是,是一群武警解救人质,一个武警为了救人质,自己牺牲了,这是由一个真实的故事改编的。看到这我竟有些感动,可是又有一些惋惜,一命换一命,不值得高兴。也许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才让我们觉得这凉薄的世界,也是温情的。

银幕正好在月亮的下,在静谧的夜晚,一群人聚在一起看同一部电影,说着同一个话题,为同一个人惋惜,似乎一下子人们的心都靠得很近,很近。现在的好多人,闲着无聊都是去打麻将,不似从前那么爱走动了,一个村很多人竟然互相也不认识,对面相逢不相识,我觉得看电影的意义不在于看什么,而在于它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一下让人亲近了许多。

这样的夜晚,看着电影,很安逸,很美好。

Part4

从北方回来了几天了,爷爷奶奶说扩音器里老是放这几首老戏(湖南花鼓戏),我正好带电脑回家了,就帮他们多下载了些湖南花鼓戏,奶奶说她就爱听着老戏,我虽不大喜欢,也不讨厌,偶尔,觉着有些亲切。爷爷每次都把扩音器的声音调得很大,爷爷的耳朵越来越听不清楚了,即使带着助听器,我和他说话还是要用几乎吼的声音说话,看电视的时候声音也调到很大,爷爷是真的老了许多。

爷爷以前是小学语文教师,小时候对我和堂弟都管得特别严,后来逐渐长大,他老了,也管不了了,没有从前那样的严厉管教,我就放纵了许多。如今,只是偏爱文字,喜欢写文。或多或少都有点受爷爷的熏陶。

爷爷写得一手好毛笔字,村里不管喜事还是丧事都叫我爷爷帮忙写对联。在我们村很多人都是很敬仰他的。爷爷一直到现在还研究对联,喜爱看书,正是那句“活到老,学到老”最好的诠释。他能把酒话桑麻后,仍然手执书卷。我觉得田园诗人陶渊明,也未必有我爷爷这样的心境。

记得,很小的时候,以前在旧家,过年的时候,我爷爷送写了两幅对联送予我和堂弟。至今,我还记得这对联的上下联。送予我的是“莫让春光付水流,须将分秒如金惜”。写给我弟的是“鸟欲高飞先振翅,人求上进早读书”。小时候不懂,已经让春光付水流了,长大懂了,大好时光却以流去大半了。现在珍惜不知道会不会晚了。

爷爷一直都是我和弟弟的启蒙老师。小时候总觉得爷爷太严厉,长大便懂得了,若不是这般严厉的家教,如今也不会有一身这样的好品行。爷爷渐渐的老了,我们渐渐长大了,我们的成长总是伴着长辈的苍老。

随着我读书,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上初中时,一星期回一次家。上高中时,一个月回一次家。现在上大学,大半年回一次家。我不知道,我以后工作了,是不是一年回一次家。回家的次数,回一次,便少了一次。我不道我能活多久,也不知道长辈们能活多久。我唯一知道的便是,总有一天我们会离开这个让我们爱恨交织的世界。我不知道我哪一天会离开,所以我把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来过。珍惜每一个与亲人相聚的日子,因为我不知道哪一个亲人会先我们而去。

我不知道我还能回多少次家乡,所以我用力的的记忆家乡的每一处风景,当我漂泊无依的时候,至少我可以想起家乡的温暖可爱,让我不再孤独。

水是故乡清,月是故乡明。不管过多久,我的心始终都扎根在这里。突然想起想起艾青的那首诗: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