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记忆之——门前一棵梅花树

第一次见到梅花，是在曾经的小院的门旁，那时还在乡村。我家东边不远处有一个园子，一位老人独居在此。老人喜欢摆弄花草，园子里多是我们不相识的植物，每到春夏花红叶绿得很是惹人喜爱。老人孤僻不喜人打扰，小园便少有人光顾，如今想来那老人也是一位风雅之人了。

那年老人忽然独自离去，没了音信，小圆便渐渐荒芜了。后来，老人的侄子要在园子里建房，花草多被除去了。偶尔见到一株被挖掉丢弃的小树，捡了来就栽在了院门的旁边，后来听人说是株腊梅。

小树很是茂盛的活着，一春一秋，便是枝条纵横很有摸样了。只是怎么看也没有写意画中的那种虬躯铁臂，疏枝繁花的样子。到是纤条柔软随风摇摆，很婉约的模样。一年过去了，没见有花开放，两年过去了，没有见到有开放的花。看花的心思便渐渐的淡了，每天进出家门见它摇摇摆摆的，也就当它是一颗树了。

那年冬天很冷，我就住在门边的小屋子里，一床一桌，还有一盏灯。每晚看书写字，胡思乱想的过着日子。碰到朋友小坐，也会高谈阔的论指点江山，很是意气风发，何曾想过会落到现在的境地。每晚坐到冷时，总要到门前伸拳踢腿的来增加热量。那棵梅树在有月没月的天光下，也是疏散的样子。在我心情惆怅的时候也会投下婉约的影子，我也习惯了有它陪伴的夜晚。

是一个有月的晚上吧，我照例来到门前，蹦跳下来有些喘息了，静下来走走。忽然有一股香气飘过，似浓似淡却又飘忽不定，仿佛是藏在了夜风的底下，不愿为人所知却又忍不住似的，若隐若现时有时无。这是我从没闻过的香气，凉凉的，幽远的，有点神秘。我想循香涉源，却又把握不住那份飘渺，要放弃，她却又隨一抹微风暗暗而来。

那晚有梦么？我记不清了，若有，是否梦到了一位婉约的女子。

白日间，靠近那株腊梅，才惊异的发现枝桠间鼓起了一些鹅黄色的小花苞。比豆粒大不了多少，很不起眼，但低下头去就会有一份幽香扑面而来。呵，这就是梅花啊！几天后梅花开了，花开五瓣，花色淡黄，花蕊略深色。寒风中展颜，笑万花肃杀唯一枝凌霜。我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的开放，几乎每一天都要去看看这不惧寒冬的花儿。最喜欢它的香气，随风而来，沁人心脾。随风而去，无踪无迹。如此清澈又如此幽凉，古人说梅花的香是暗香，是冷香，诚然也。

可惜那年花开时没有落雪，没有看到梅雪相映的情景。都说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梅少神韵，看多了诗词中写梅写雪的句子，都忍不住要去幻想我的梅花在白雪纷飞里是什么样子的了。心里想着来年吧，来年一定会有机会的吧。只是世事难料，那一株梅花并没有等到下一个冬天来临，而我踏雪寻梅的梦想，到如今依然还是一个梦想。

往事如烟，渐渐成了一种痕迹，只是偶然午夜梦回时醒来，却又久久不愿睡去。光阴带走了过往，留下了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