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之惑
七夕,那个传统农业文明的映照,男耕女织和谐生活的一个节日。现如今早已经随着社会的发展演变成中国的情人节。这是一种发展,也是一种退步。而身在社会之中的我们,只能跟随着这样的变化为自己心爱的人献上一朵花。只是,我们真的应该永远这样下去吗?这个问题似乎值得我们深思,问好作者,推荐欣赏!
儿时在故乡知道七夕叫“乞巧节”,说家里的独生女当晚在葡萄架下可以听到牛郎织女的哭泣声,捎带着会变得手巧心灵,针织刺绣,样样精通。还说那天牛郎会挑着一双儿女去和织女相见,天下的鸟雀都会去天上,以自己小小的躯体在浩淼银河上搭起一座桥,让隔河相望的一家人能够幸福地相聚。
年逾不惑在这个工业重镇才知道七夕居然是中国的情人节,这一天要送花给有名分或无名分的异性,说是表示爱情。可爱情如何界定,情人又如何定名?今天表达的是情感意义上的爱情还是道德范围内的爱情?情人仅仅局限于法定配偶还是泛指所有能够满足情欲的对象?如果仅仅指法定配偶,何必再整一个“情人”这么暧昧的称号,这是对另一半的赞美还是亵渎?如果泛指一切满足生理心理欲望的异性,这么大张旗鼓地集体好色,是否有全民意淫的嫌疑?
在这个本该不惑的年纪,时尚让我深深地迷惑了。是世界变化太快还是我进化太慢?
感觉中,七夕只是传统农业文明的映照,男耕女织,和睦安详,所有的情感都凝聚在家庭的内核之中。如果非得和男女恋情挂钩,似乎“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也的确道出了几分暧昧,可我总感觉那不是传说的初衷。
几千年儒家文化的影响,中国人似乎更强调亲情,至于爱情,因为太多他和她的个体感受,传统文化更多地名之曰“私情”,甚至略带揶揄地谓之小儿女私情,和昂扬豁达的君子风范是相悖的,加上佛道文化的推波助澜,导致了含蓄内敛的民族性格,于是缠绵悱恻一直被排挤在内心的一角,偶尔做着忸怩作态的桃色躁动。
中华民族是不太张扬爱情的民族。
随着工业文明慢慢吞噬黄色的土地,似乎那颗骚动的心灵也随之苏醒了,生命个体的情感以近乎膨胀的速度葳蕤开来。于是舶来一个情人节似乎不太过瘾,顺便把七夕也交给情人们去演绎了。
从对爱情的谨小慎微到满街弥漫玫瑰的魅惑香气,似乎只是昨天到今天的距离,只是一个瞬间香艳的世界,总感觉有点疯狂。所谓情人,真正从情出发的,以真挚浇灌玫瑰盛放的,不知占多大比例。
人说堂皇转眼凋零,喧腾是短命的别名,这个情人奔突的世界里,每一颗躁动的灵魂都在今天涌向旖旎、无论情窦初开还是风尘仆仆,似乎一个传说洞穿了伊甸园的篱障,即便错过季节的干瘪落果也复苏般地醒来,秋风里探出头,渴望一场萌芽了。
收拾起抹布般千疮百孔的心,巧笑嫣然中藏起所有风尘的痕迹,以最清纯的形象奔赴一场爱情,送出抑或收到一枝玫瑰或是蓓蕾,情人节还是情人劫?从一场爱情走入另一场爱情,从一场走秀走向另一场走秀,这像极了一场明星的大规模走穴,观众和演员在喧嚣中互动,出将入相,热闹非凡。
天上的牛郎织女会因满街的玫瑰而感动吗?
爱情的节日和节日的爱情,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爱情应该是常态的,执着的,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昭示一下爱情,给爱情一个盛放的空间和时间,的确是件美好且浪漫的事情。可划定特定的一天去炫耀爱情,大家吃了激素般在这一天投入一场节日爱情,狼奔豕突地送花收花,这像极了租一个情人过节,爱情只在这一刻,过期不候,大胆说出你的爱,管它道德不道德;厚颜送出你的花,管它长久不长久。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功利的心态注定只能生成功利的爱情观,色情狂欣喜地疾呼:除了俺的配偶,大家都释放自我,在这个节日里自由地堕落吧!
中国历史上只有乞巧节没有情人节的时候,男耕女织的场景中,温馨浪漫的背景上满是亲情洋溢的色彩,闪亮登场的情人节在离婚率和婚外情的簇拥下,撕掉道德最后的一点遮掩,二奶们就鱼贯登场了,这是爱情的沦落还是节日的沦落?
玫瑰蒙羞鹊桥垂泪,爱情,想赞美你的确不容易。
七夕前一天,有好友问送什么礼物给妻子,我说送花,送一盘热气弥漫,香气扑鼻的——炒菜花。这是我唯一能给与爱人的朴素且奢侈的礼物,也是在眩晕的时尚风潮里我唯一不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