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诊

老于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8-25 17:53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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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用生动真实的语言给我们讲述了作者带孩子去复诊的经历故事,看后让人哭笑不得。辛苦赶路,辛苦排队,雨中苦等,最后,被医生几分钟敷衍过去了。唉,这就是现实!

既是复诊,也就有了一定的经验,当然也就做了些必须的准备。比如,这次起床就比上次早。上次是五点,这次我们凌晨三点半就将儿子从床上拎起来,直拎到水龙头边,再用水将闭着眼睛摇晃着脚步嘴里说着梦话的小家伙冲醒。出门时,我还关照了妻:将前年排队看世博会时用的折叠式小板凳带上。

路灯在将要黎明的夜色里更显昏暗,让我的车大灯开了没什么效果,不开却又不行,虽然空气还算凉爽,但心头总有一种郁郁无名的烦闷。

导航仪坏了,而市区里的路……于是,和两周前一样,从延安高架路江苏路出口下来后,就开始兜圈子。左转,左转,再左转……路就在眼前,却因是单行道拐不上去。于是再绕圈,左转,左转,再右转……

在妻的喋喋声中的我越发的沉闷,心里却直想骂娘。等得绕到医院门口时已经是五点半了。

比上次好多了,排队的人只拐了一道弯,五十米长的队伍排了两排。

百密一疏。等看到那些排队人头顶花花绿绿的雨伞时,我们才知道忘了带伞。妻将小板凳从车上拿下去,说算了,先排吧,反正雨不大。在她转身时我想起我的包里一直随身带了伞的,就连忙叫住了她,将包里的伞掏出递给她,然后去停车。妻关照说,停好车就在车里睡吧,等医院上班时再将儿子带过来。我说好吧。

这次早,路边的停车位还有很多,不用像上次被贴违停了。

车停在树下,经过浓密树叶滴下的雨点一颗颗的就有了质量,将车顶滴滴答答的清脆敲响,盖过了车窗外混浊的车流声音,让我的心境终于平静了下来,躺在座椅上渐渐就有了睡意。

刚六点过一点,一阵敲车窗的声音将我叫醒,我摇下车窗。一个阿姨操着一半上海话一半普通话向我收停车费,还解释了半天:第一个小时十五块,下面半小时十块,现在六点过了些,就从六点半算起吧。

我迷迷糊糊的答应她,好的好的。心想,再贵也比被贴罚单便宜。

付了第一个小时的十五块钱。再睡不着,车外的雨仍在下,只不是很大了。就将一直沉睡的儿子叫醒,去排队,换他的妈妈。

队伍已经有四五排了,几个保安在维持秩序,拿着话筒来回的喊话,不时的嘴里夹着脏字吼叫两声。从人海里来回的找了两趟才看到队伍里拎着小板凳的妻。我挤过去,将小板凳接过来,说,你去车上睡,我来。

她疲惫的笑笑,说,不用了,六点半就可以进去了,你去买杯豆浆来喝吧,小板凳用不着,你放车里去。

我说好,将儿子交给她,就拎着小板凳重往停车地方走去。

转过身时,看到一个卖雨伞的在路边叫唤:雨伞喽,十五块一把、三十五块一把。面前的地上有一堆彩色纷纭的伞。

距停车的地方有三百米左右。我将小板凳送到车上再回头,雨竟然大了起来。一只手掩在头上赶紧往回跑。等跑到卖雨伞那人面前时,他的摊位已经收了,只手里还拿有一把,嘴里还在叫唤:雨伞啊,最后一把,要买快点啊。

我慌忙递上三十五块钱。等雨伞撑起来时,浑身已经湿透了。

雨很大,队伍有点混乱,不时的有吵闹声传来,不是因了谁谁插队就是因了谁的雨伞上的水淋到谁了。保安两头的奔跑着,叫骂着。

六点半时开始放人,队伍开始蠕动。到门诊的门口后有人递上塑料袋用来装雨伞。一进门大家就开始分散冲刺,冲向挂号的窗口。只一转眼,十几个挂号窗口前又是长长的队伍。

快七点钟时,挂号窗口的灯亮了起来,有三两的穿白大褂的姑娘进来,有的在吃着东西,还有两个在那边搂着说笑。她们的悠然和吵吵嚷嚷排队等着挂号的人们隔着玻璃窗却如同隔着一个世界。

尽管我很靠前,还是挂到了28号。

拿到号后,有点虚脱的感觉,身上仍是湿漉漉的。房顶的空调风口里,冷气仍不停的往外冒着雾气,吹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再看看儿子,胳膊上鸡皮疙瘩却也起来了,抱着她妈的胳膊也在喊冷。

时间只七点一刻,三楼的候诊室里还没有几个人,冰冷的铁椅子让人无法入座。于是我们下楼,前门仍在排队,只能从后门出去。

我记得停车的对面有个巷子,巷口有一块纸牌,上面写有卖馄饨的广告。我们就过去,进得巷子,在雨中大伞下的小桌子边,点了两碗荠菜猪肉馄饨和一碗小馄饨。

吃了后身上逐渐暖和起来,上车,再睡觉。

医生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快到九点时我们重回到候诊室,我挂号的那个专家才看到第九号。这时候诊室内差点连插脚的地方也没有了。

只等到十点半,终于轮到我们。我领着儿子去诊室,妻去收费口排队——这又是经验啊!因为,我们知道,医生看看没多少时间,而排队付费却是要等很久的!

儿子坐在专家面前的椅子上,专家将病历翻开看了看,然后拿了支竹签,让儿子将嘴巴张开,压住他的舌头叫他啊一声。让我也探过头去看,说你看他的扁桃体是多么肥大啊,睡觉时打呼噜吗?如果打呼噜就要动手术切除掉。

我说好像没打呼噜。专家说好的,再开点药吃吧,就开始点击电脑开药。

我有点迷糊,就开口问他:他的鼻子不用看看么?他这次来复诊的是鼻炎哩。

专家说哦,就将他自己两周前写的病历再看了看,指着那些我一个都不认识的蚯蚓状草书说,你看,上次我也写了他有咽炎的。

合上病历后,他还是拿了个扩张鼻孔的东西将儿子的两个鼻孔看了看。说,嗯,不错,没事了,再吃点药巩固巩固。

从进去到出来只五分钟吧,等我拿着处方到付费窗口时,妻的位置还排在老后面呢……

就在刚结束的那次工作会议上,一份半个钟头的报告我用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去准备。而儿子的这次复检,为了专家的那五分钟,我们准备了足足七八个小时。两者的准备时间比例竟然相同,而过程,这次复诊却远比我准备报告的过程艰辛,曲折,并历经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