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登山

昨夜刚落小雨，早晨空气清新得很。阳光暖暖的，刚被环卫工人打扫干净的马路笔直流畅。菜贩子们已经占据各自的领土，期待又一个美丽的晨曦。再次验证过牛肉面“一清二白三红四绿”（汤要清，梦卜要白，辣子油要红，蒜苗香菜要绿）后，肚子已然填饱。目的地不是很远，宛如身边的一个个期待实现的梦想……

通往山间的道路平整而洁净，就像是麻利的西北农妇擀完面条后收拾干净的面板。一种浅浅的弹性从泥土中泛起，人总只有在地面上才会感觉到最实在。每次坐飞机，直到庞然大物着陆的那一刻，自己同万米高空云朵一起悬浮的心才算落地。做人如地，还是踏实一些好。身边的儿子犹如一只出笼的兔子，窜来跳去；又像是一只麻雀，叽叽喳喳不停。麻雀——这个比喻是一位朋友形容他的孩子时用的，每每回想总感到可笑又准确。缕缕阳光从树林间隙窥探出来，延伸到大山深处的林间小路弯弯曲曲，郁郁葱葱，阳光用影影绰绰演绎着神秘。林间小路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往往是高楼林立，琉璃成荫。

终于到了山顶，极目远眺，居然美不胜收。小镇又一次笼罩在憧憬里，一片新农村建设红顶房格外引人注目，远远望去仿佛田间的一块红彤彤的辣椒地。

大片的玉米地，不知演绎过多少浪漫而温情的人间故事。我想，动画片《熊出没》中的熊大熊二，来到这里一定不会重演狗熊掰苞米的传统故事——因为和“光头强”较量的过程，更是一个斗智斗勇历练的过程。一只鸟巢被建立在高压电线塔座上端，再次验证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的真理。

陡然发现平日不起眼的狗尾巴草在晨露的衬托下，居然也如此的妩媚动人，甚至有些妖娆。在平凡的世界里，它们是否也在争奇斗艳，还是洒脱淡定呢？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当年陶渊明写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句时，怎会想到流传万年呢。

花椒树枝头红得透亮，绛红的玉米缨子，黄灿灿的小雏菊，古老的矮土墙，似乎是国画与油画的联袂演出。总感觉凝练朴拙的国画，从骨子里流露出一种无言的大雅与圣者的智慧。所有断章重新组合的如此美丽，突然让人想起哀凉孤独的张爱玲——都说文字在她的笔下，才真正的有了生命，直钻进你的心里去。张爱玲言：“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我想说这话一定与胡兰成密不可分。遂又想起她简洁传神地点评路易士的《傍晚的家》：

傍晚的家有了乌云的颜色，

风来小小的院子里，

数完了天上的归鸦，

孩子们的眼睛遂寂寞了。

晚饭时妻的琐碎的话——

几年前的旧事已如烟了，

而在青菜汤的淡味里，

我觉出了一些生之凄凉。

张爱玲称这首诗写得太完全了，洁净、凄清，用色吝惜，有如墨竹。眼界小，然而没有时间性、地方性，所以是世界的、永久的。张爱玲就是隐显结合、虚实相间、蜿蜒曲折、藏露掩映，欲放先收、欲扬先抑的拙政园。小生命有小生命的智慧，小人物有小人物的乐趣，何必苟同。

两只刚出生的小羊羔，正在尽情享受伟大的母爱与自然的美好。

硕果累累的核桃树枝繁叶茂，蜿蜒的瓜蔓顶端冒出藤黄色的花朵，一个个生命正在快乐成长。狗是忠诚的，门外的世界是否很精彩，或许很无奈。几只悠闲的鸡公鸡婆正在悠闲的漫步，在生命的旅途中，这样的漫步是不可或缺的。眯起眼的小猫正在一块木板上睡懒觉，前有暖阳，后有绿蔓乘凉，好令人羡慕的休憩地，好一派田园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