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于无知的墨宝

过去我在陕西工作时，厂里有位姓曹的同事，曾向我说其家中藏有一副名人墨宝，系其乡贤、国民党元老于右任老先生手迹。因老曹家在远离工厂数百里之外的农村，我一直无缘见识这珍贵艺术品。每遇老曹，我常恳请他探亲时能带来于老先生的真迹，一饱眼福。老曹每次都答应，但他终因七事八事忘了对朋友的许诺，见到我总是脸红。我倒是能体谅老曹的，他每年探亲都是农忙季节，不是回去夏收，就是回去秋种，他自然不会时常把一幅字挂在心上。

过了若干年后，老曹的妻儿老小获准“农转非”，迁入工厂，随之从老家搬来了一些箱柜杂物，一日老曹对我说，于老先生的字也一起搬来了。邀我去其家中观赏，兑现其早先的许诺，也了却我的夙愿。

我欣欣然到老曹家，结果令我大失所望。

老曹家桌子上早已摊着一幅字，但，那根本称不上是“字”，连小学生的涂鸦都不如，歪七八钮，不成体，不入流，而且墨迹未干。

我想，老曹胆子真不小，敢冒于老先生之名和人开玩笑。我想听听老曹作何解释？谁知老曹站在那幅字前直发愣怔，还自言自语说：“怎么会是这样的？怎么会是这样的……”

老曹的老伴见状，不慌不忙地说，“文革时破‘四旧’，我怕这字被红卫兵抄去烧掉，便用旧报纸糊了一下，卷好藏到现在。你说，今儿要请同事来家看字，我找出来一看，当年浆糊抹得太多，旧报纸和字粘在一块儿了，揭的时候把字扯坏了，却胳膊少腿儿，我用毛笔把字全部从新描了一遍。”

老曹气得长叹一声，说，“哎，蠢婆娘，你描得一钱不值了。”

老曹的老伴不以为然地说：“早知旧的比新的值钱，我也就不劳这神了，把我手都写酸咧。”

面对被无知损坏的名人书法艺术品，我和老曹都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