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后院儿
儿时记忆最深便是我家的后园,很大也很宽广,园子的北面种着各式各样的蔬菜。比如:韭菜、辣椒、枷子、西红柿、黄瓜、等……园子的中央有一口很宽的井,井口上用木桩子支起的架子上有一个很光滑的辘轳,辘轳的身上缠着手指粗的钢丝绳索,绳索的尽头有一段很明亮的铁链,铁链的尽头便是一个混圆的铁钩,我常见父亲浇菜地的时候会把那个铁钩穿过水桶的提手再钩到铁链的某一个环上很是惊讶!
靠近井口有一个水池子,池子的另一端有一个流水的通口,通向每一块菜地。我总喜欢看看父亲浇地,我可以坐在池子边上把脚伸进清澈的水里嬉戏,然后会捉只倒霉的小蚂蚁放在水里,光着脚顺水的流向一直追到菜地里看着它无奈的在水中挣扎。偶尔会捡起一片叶子放在前面它要经过的地方看着它像是见了救命稻草一样的拼命的往叶子上爬很是有趣。
园子的最南面是一片枣树,枣树长的弯弯曲曲难看极了,树的下面长满了貌似韭菜的一种叫不上名儿来的杂草尤其旺盛,园子的角落里种有一片儿“荌”是一种药材,听父亲说熬了汤洗可为胳膊、腿痛的人去除病痛,也可驱逐蚊蝇。
西面墙壁上爬满了绿油油的厚厚的一层不知名的草药,结很多像拳头大的果实黄灿灿的漂亮极了。北墙跟有一大排椿树,长的很是高大粗壮。墙的东北角有一棵很大的桑树。东墙边上有几株榆树也很不凡,它总会招来很多“金蛤蟧”还有一株花椒树,树上结着红红的一串串的花椒看起来美极了。
我常常邀请邻居家的小伙伴们一起来园子里玩儿,我们折了槐树棍,用刀去皮儿(做秤身用),再在棍的尽头绷上绳子(做提手用),然后再吊一块不太小的石块(做秤砣用),再找来一个很别致的小簸箕也用绳子绷了挂在上面(做用来放菜的容器),再用铅笔在棍身上点上很多小黑点(当秤杆上的星)。这样一杆很像样的秤就做好了,再用小镰刀割很多类似韭菜的杂草来做我们的道具。我们约好,我扮卖菜的、妞妞来扮买菜的、小明来扮看热闹的,接下来我们仿照大人的样子开始讨价还价,双方达成一至后我就把韭菜交给她,她把写有数字的纸片(做钱用)就给了我了,玩的烦了我们就一起打枣子吃,嫌在下面打的不过瘾,干脆爬到树上去,你上棵,他上一棵,我们就那样美美的坐在挂满枣子的树杈上来回的荡着小腿儿,一伸手便摘得一个拿在手里看看没有红色的地方随即咬一口便扔掉了,要是父亲看到了就会大声的喝斥我们,再把我们从树上赶下来。
就算这样我们也不会失去兴致,再跑到北墙边上摘几片很大的桑叶,桑叶一般是五个叶角,我们把桑叶的两边的两个叶角对折过来用小木棒穿插住戴在头上扮兔子玩,玩腻了就在榆树的树杆上捉几只“金蛤蟧”,用刀子削出几支很薄的木片插在它的背上,然后用手点点它的背,嘴里还念着咒语。它就会嗡嗡的展翅飞起来,可是就是飞不走!看着它这样苦苦的、努力的徒劳着我们的同情感早被兴奋的心情遗忘了。
父亲浇完了菜地,天也到了傍晚,我们意犹未尽,只好恋恋不舍的离开我们的开心园!
多年后,父母辞世,诸姐也相继出嫁,哥也已于成家后迁居城区。当我再一次来到儿时的开心园时,已经是另一番天地了!枣树、椿树、榆树、桑树早已被伐没!昔日的菜园也早已没有了往日的色彩!就连那些貌似韭菜的,有着顽强生命力的杂草都不见了踪影!四周的围墙也已坍堤的不成样子,往主院走的那条路也成了一条坍圮、龌龊而狭小的弄,顺着这条无从下脚的弄向主院走去,比后院好的是,还留有几棵当年栽种的苹果树,除此之外和后院没什么两样!所入眼的只有荒芜的让人心颤动的画面!
我看着这样的景象想像着儿时留在这里的欢声笑语、想着父亲浇灌的身影、想着被父亲赶下树杈时那份侥幸、想着那些被我放在水里漂流的蚂蚁、一股伤感似洪流般的没落了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儿时的开心园,现已成为我的伤心地,想着、想着,快步离开那曾经使我神往的后院儿,再也不想回头望一眼!生怕那种无名的荒凉在我伤痛的心境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