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阅读

蚂蚁那么骄傲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8-19 18:51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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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自幼养成的阅读的好习惯,在今后的人生路上受益匪浅,那四个字“感谢阅读”深情感人。

阅读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人生有许多事情要做,如果能把阅读也当作一件事情来做,并持之以恒,窃以为是很有意义的。

我的喜欢阅读,大概缘于儿时听父亲“说书”。

每天晚饭后,我时常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听父亲“说书”。父亲不是职业说书人,父亲在铁路上工作,“说书”只是他的业余爱好,他喜欢把他阅读的愉快传达给他的家人共同分享。

晚饭后听父亲“说书”,成了我们家那时的保留节目,也是我儿时最享受长大后最怀念的时光。

父亲“说书”,其实是照着书上的原文一段一段抑扬顿挫地朗诵给我们听,然后阖上书本给我们讲书上说的故事。初时听父亲“说书”,我还是个没有开蒙的蒙童,父亲照着书上念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只是到父亲把书上内容当故事再讲一遍时,方觉得故事很热闹,很有趣,我记住了孙悟空,唐僧,关公,曹操,武松‘鲁智深,以及衔玉而生的贾宝玉,多愁善感的林黛玉和大观园里那群“水做的女儿”们,他(她)们精彩动人的故事深深地吸引着我,这可能是我日后喜欢阅读的动因吧。

小学二年级暑期,我在邻居姬哥哥家看见他在阅读一本叫作《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我觉得很奇怪:姬哥哥在邮政局当邮差,他怎么看起炼钢炼铁的书来?姬哥哥一听笑了:你傻呀,这是本讲苏联卫国战争的小说,打仗的故事和炼钢炼铁根本没关系。

姬哥哥让我看书里的插图——一个年轻的外国军人骑在马上,挥舞着马刀,很威武的样子。这个英武的骑兵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眼球,我对姬哥哥提出了想借书回家读的要求。姬哥哥很是诧异:什么?你也想看这本书,你才多大呀,这上面的字你能认全不?

在我一再要求下,姬哥哥才说,好吧,借给你。不过,哥有个条件:还书时,哥要考考你,你要把书里的故事给哥复述一遍!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读了两个星期,如果不是书的主人催促还书,我还不舍得还,打算再翻一遍。书中的生僻字太多了,我边读边查字典(在我上小学一年级时,父亲教会了我查字典)才得以读下去,尤其是外国人的名字,读起来太拗口,许多人叫什么“斯基”,什么什么“夫”,我时常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但书里的故事还是非常感人的,主人公保尔·柯察金的经历,命运,我幼小的心灵被他震颤……

还书时姬哥哥对我的“考试”还是满意的,他说,小弟,我要对你刮目相看呢,二年级的小学生,竟然能读这本小说了,不简单,不简单。他又问我:书里你最喜欢哪一段?

我想都没想就回答他说:最喜欢保尔在湖边钓鱼遇到冬妮娅的那一段……没等我说下去,姬哥哥已惊讶地大张起嘴巴发出“啊啊”的叫声:啊,小鬼头,你都懂得男女之间的事情了?你早熟呀!

姬哥哥告诉我,书他是从图书馆里借的。小弟,想看书你也可以到图书馆去呀。

姬哥哥把我引向了一个书的海洋。

这个图书馆,属于我大姐他们纺织厂办的,虽是工厂办的图书馆,藏书却很丰富,地址就在我上学的路上,顺路,我一放学就到图书馆去,先是用很快的速度完成课外作业,然后便开始在书架上寻找自己有兴趣的书看,直到下午六点钟闭馆离去,回到家也不耽误吃晚饭,而且作业也完成了,所以我放学后泡图书馆回家迟,母亲从来不责怪。

我几乎天天去图书馆看书,我成了图书馆阅览室里年纪最小的读者,我引起了图书管理员邱老师的注意,他见我一个低年级小学生却在读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看,而且读起来似乎还挺认真,不认识的字还要翻字典。渐渐地他觉得这个小孩子挺讨人喜欢,对我放宽了“政策”——破例让我像成人读者那样办了一个借书卡,可以把图书借回家看了,我的阅读量大增。我对邱老师的回报则是主动帮他修补、整理图书,打扫阅览室卫生……直到我小学毕业考入初中离家住校,失去了平时泡图书馆的条件,只有等到学校放寒、暑假,我才又有了到邱老师图书馆去的时间。

回顾一生的阅读,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小学、中学时期的阅读,大概能占我全部阅读量的二分之一。从小学到中学没毕业辍学之前的那些年里,看了契诃夫,肖洛霍夫等一批俄苏文学大师的作品,又从俄苏文学拓展到法国,英国,德国,美国文学……当然,那个时期的阅读,老实说,是囫囵吞枣,不求甚解,没有明确的目标、方向,凭兴趣,图热闹,抓到什么就读什么。我把这叫做“收割机”似的阅读。但是,这种“收割机”似的阅读,并非一点益处也没有,我的体会是:乘着年纪小,记忆力好,精力充沛,注意力集中,心无旁骛,早读,多读,还是大有裨益的。因为我们长大后,还有可能回过头去阅读你儿时曾阅读过的那些书籍,像马克·吐温,欧·亨利,莫泊桑,梅里美等等人的作品,长大后我再次去阅读他们,这是有意而为之的。儿时的“填鸭”,这时到了“发酵”的时间了,我们可以像牛反刍那样去细细地咀嚼,品味,消化,从中汲取营养。所以,我是主张年轻的父母,在孩子呀呀学语时教他们背一些唐诗宋词的,不过,切不可过早的为你的孩子定目标,方向,防止孩子上学后“偏科”,你的孩子长大后,并不一定要去从文,当诗人,作家,我上学时由于过早地偏爱文科,数学就学得一塌糊涂,经常考2分(5记分制)不及格。

1958年,全民大炼钢铁,我们中学生也未能逃过这场劫难,学校停课,我们下河捞铁砂,上山伐木烧炭,班里同学逃光了,都不上学去当工人挣钱了,我也辍学进了一家兵工厂当学徒。这是一家大型企业,非常重视教育,厂里办有职工夜校,从初中,高中到大学,文、理、工科都有,常年开班。我选了职工夜大的古文班,老师龙先生是一位湖南人,讲授先秦诸子百家,诗经,楚辞,史记等课程。龙先生不但有深厚的学养,而且课堂上的朗读也极富特色,他用浓郁的湖南口音古韵味儿十足地“唱”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上龙先生的课,每每是一次精神大餐。

文化革命中,生活在故纸堆里的龙先生,触犯了“天条”,被开除厂籍缱返原籍。文革结束,我从部队复员回到参军前的工厂,正好负责落实干部政策这项工作,出于对龙先生的了解和一种感恩的心情,我亲自赴湖南为龙先生平反,解决了龙先生女儿户口“农转非”顶替其父进厂工作的问题。龙先生晚年编撰了一部《古代汉语》,苦于无处出版,我亦帮其联系过两家出版社,龙先生的书稿寄出后均遭退稿,退稿信大意是说“王力先生的《古代汉语》已出版,并被国内多所院校选为教材……”云云。

阅读也是有“瘾”的。文化革命时,许多书不许读了,没有书读,我感觉就像吃鸦片的人没有鸦片吃那样难过,人会莫名的焦虑,脾气会变得暴躁,行为会变得粗野。这种痛苦是无以言表的,心时时有被啃噬一空的恐惧。那时,尽管不时有一些读书人因阅读招祸的报道,但,“拼死吃河豚”,喜欢阅读的人还是会不顾一切想办法找书读。

我非常感谢我一位同事在图书馆工作的母亲,文革中老人家曾多次冒风险为我从图书馆中“偷”书出来借我读,但老妈妈限定我还书的日期说一不二。我曾经三个晚上读完《斯巴达克斯》,一个晚上读完《豺狼的日子》,对着台灯熬红眼睛读胶片拍成的《我所知道的戴笠》……

八十年代,我圆了上大学的梦。班里最小的同学才十七岁,我的年龄已属于“大叔”级了,和那些比我小十几岁的孩子们同学,我的考试成绩倒并不比他们差,让我不算太费力的以较好的成绩走出了大学校门。这可能与早年有大量的阅读和写作练习垫底的缘故。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