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香烟

很久以前我在我哥们博客那里看到他的一篇文章，里面说：“兄弟好比一包五叶神。”我看了之后留言：“操，才一包五叶神而已，那么便宜。”他回复：“有得抽就行了。”­

众所周知，烟草局规定所有的香烟只有印有“吸烟有害健康”此标语才能出厂销售，而且烟草局唯恐我们看不懂中文，还在此标语旁边再印上一句英文：“smokingisharmfultoyourhealth”。我一直对烟草局的此举动大惑不解。设想一下，我也类似的往身上挂个牌子，上书：“温馨提示，打劫必遭法律制裁”，必要的时候，再在下面加句英文，不知道上街还会不会遭劫。当然，烟草局的标语只是给打假即“假打”的工商局同志看的，若我们遇到此标语看懂了也肯定全部装文盲不认识它。对于我来说，看到此标语，我的本能反应就是，马上抽出一根烟马上点燃。文盲对于香烟的想法都是很单纯的，就像我那哥们说的一样：“有得抽就了。”基于这点，我身边的文盲比比皆是，五湖四海都有兄弟，往街上扔个烟头也能烫到好几个。

高中的时候，我们把香烟称作军火，买香烟叫进军火。所以抽烟就叫烧军火，有点“饮弹”的意思。高三毕业后我发挥大无畏精神跑回去接着读高四（即接受再教育）。那时，我宿舍有好几条烟枪，而且都是贼老贼亮的烟枪。我们一伙几人经常聚在走廊上作案，一根根的饮弹，一时间，烟雾四起，场面相当的壮观。军火消耗量大，这令经常向我们提供军火的那个小饭店老板当然很高兴，每次我们光顾他的店子吃饭他都显得异常热情，弄得我们以为自己是工商局的。当然，现在有一点我想起来还是觉得挺内疚，鉴于我比较赖皮，军火买的少。总是蹭哥们的。在此，希望哥们能尽情责备我，我毫无怨言。不过，下次见到你们的时候，还是希望你们多买几包烟，我继续蹭你们的。我不蹭怕你们不习惯。

那会宿舍里随处到放了打火机以方便大家之用。数量之庞大，连厕所里也准备了两个。事情是这样的，上厕所拉大的时候（我们也称之为干大事），就习惯带上几根烟，边干大事边云里雾里。我们一致得出结论就是：“要成大事必须要有烟”。鉴于此重要思想的指导，我们的厕所文化得以顺利形成。宿舍人多厕所奇缺，通常两个厕所都是干大事的，同时两边蹲着的都是厕所文化熏陶下的文化人，都在云里雾里。厕所是两个隔间，中间一面墙不完全砌到顶。两边的烟就相互顺着缺口冒过隔壁去，在顶上积聚。此时，厕所里烟寰雾绕，不是仙境胜似仙境。两个干大事的人隔着一面墙默然的抽着各自的烟，良久，一个声音从一边响起：“我完事了，你行了没？”另外一个声音：“我还得抽几根，你先撤。”言外之意就是，能拉多久得看能抽多少根烟。当时宿舍就有一哥们，特有能耐，能往厕所里面一蹲就是半个小时以上。我们一直纳闷，问他，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啊，敢情是在里面思考哲学问题来着？再说那个思想者雕像也不是你拉大这个姿势啊。那哥们的回答相当惊人：“没有啊，进去的时候烟拿得多了一点。”

理所当然，烟酒烟酒，有烟就有酒。那时，学校禁烟禁酒，我们就等熄灯了后偷偷喝，搞得像地下偷情一样。再理所当然，喝酒之后干了不少的坏事。比如，把喝完的啤酒瓶灌水到半满瓶，三更半夜的揪准楼下没人了，就把酒瓶一起像手榴弹一样扔出去，在寂寥无声的深夜里，酒瓶摔在水泥地上发出巨大而清脆的声音，水和玻璃溅开一地，形状异常抽象，煽情的说，就是忒有艺术感。此时，楼下的几个校警闻声马上跑出来，手电筒在宿舍楼之间乱照。当然，他们就好比大海捞针，找不到我们。之后，我们在阳台上接着烧军火，聊天直至深夜。通常这个时候军火烧得很凶，弄得宿舍满是烟雾和烟味。最后，军火烧完了，鸟作兽散，各自睡觉去。­

高四时候凑到一起的都是不可一世的家伙。不可一世分两类，其一是不甘心的玩弄高考的优质产品，其二是不上心的被高考玩弄的伪劣产品­。前者义无反顾的冒着生命危险的不惜牺牲一切代价的投身到伟大的学习事业中去了，而后者惶惶不可终日。无奈之下，我们后者此属只能寄情于香烟，愚乐于香烟。关于香烟，有很多矫情的描述，比如可以描写成这样：夜色凄凉，灯火迷离，偶尔有冷风。一个长发披肩胡须拉扎眼神无力的男子，从烟盒里缓慢的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却若有所思的模样迟迟没有把烟点燃，那是因为他可能在为情所困同时也可能在思考人生。也可以描述成这样：还是那个场景和那个落魄的男子，手上夹了一根正在燃烧的烟，也在若有所思。后来烟烧到了尽头烫到了男子的手，而男子却全然不觉。同样，他还是在为情所困和思考人生。这两种描写都相当的煽情，但高中那会我们还不是煽情的人。对于我们来说，如果叼一根烟久没点燃那是因为找不到打火机，如果让烧完的烟烫到手了那是因为抽的是劣质香烟没料到它会烧得那么快。

我们一直没有能力玩弄高考，再后来，高四结束，我们再次被高考玩弄，后果就是进了不好的大学。大学里，烟接着抽。不过抽烟不叫烧军火了，抽烟就是叫抽烟。后来我们就越来矫情，最终发展成为整天挂在口边的一句话就是：“我们抽的不是烟，我们抽的是寂寞。”不同的是，高中以前大多情况下抽烟都是一群人凑在一起抽，大学里抽烟通常都是一个人抽。换而言之，高中时候一群落寞的人在一起抽烟而不显得孤独，大学时候很多人都在抽烟但是每个人都很孤独。显然这句话很欠扁。

末了，于三月梅雨里，怀念我梦、008、句望，当然还有若轩。

再末了，我出去抽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