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队前后的沉思

我虽明白现在谈过去的事人们是不喜欢的，我也知道写什么招人喜欢或被推荐，但我有自己的人生观，宁愿孤苦前行，也不愿随波逐流。

暂且不谈夏商周秦汉魏晋南北朝唐宋元明清，也不谈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更不谈世界趋势和三教九流，就说散队前后的一些小事。

人刚出生人性都是善良的，天性也都差不多，只是后来因生活环境不同和所受的教育不同，彼此的习惯才形成了差别。

我并不是专家教授，也不是领导干部，只是一位不甘寂寞，善于思考的农民。没有经过高等教育，也没有经过培训，只不过想真实写出自己的经历和感受。我虽生活在世俗中，但总按自己的思路走，为此注定孤苦一生。我已写到结婚，但到生产队前后卡住。这是思想的分水岭，如果在这过不去，以后的路就不知怎么走了。

82年，我当队长那年结的婚，也就是那年生产队散的队。

自从“大跃进”开始，到生产队解体，在这转型时期，多数人心里矛盾。总的来说，生产队禁锢了人们的思想、束缚了人们的手脚。似乎解体是大势所趋，只有少数无能力的人感到失去了依靠而孤苦不堪。我已于前一年对社会与人生有了格外关注，只不过那时我写不出来，但记录下生活点滴，帮助我几十年后回忆总结。

“计划经济”时代，一心为公；“市场经济“时代，公私并立。转型时人们的思想既活跃又矛盾，被压制而平反的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有的反过来报复。土地分到了各户，大队就不再重要。暂时出现了无政府状态。生产队时，贼奸溜滑的人在解体时表现的相当活跃，将集体的财产拿到家里而洋洋得意。多数人愤愤不平的想：流氓、无赖，什么东西！

集体时，是将财富集中起来共管；解体时，是将财富分散。为公平起见，社员之间，拍卖。我们四家子投下一头骡子。队里除了饲养处和仓库之外，其余全部拍卖。钱分给社员，从此各家各户“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走上了“谁发家谁英雄，谁受穷谁狗熊”的道路。

人们对自己的那份土地格外关注、格外关心。上千亩的土地如豆腐块一样一块一块的切开。以皮尺划段，开始有因地边打架的，后来慢慢地调整了心态。人们从此无拘无束，想什么时候做活，就什么时候做，确实自在清闲了一段时间后，感到有了充足的时间待着心烦。有的开商店，有的卖成衣，有的养兔，有的养猪，但有一点，都不如偷矿山来钱。

对于分地我特别欢迎，因为我体会过生产队时的被动。我会带领家人将责任田经营的相当出色，之后就专门看书。当我走到责任田里再看，不由得发出感叹：人们对土地已经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不用别人操心。地里无事后就各自寻找出路。

一次我从地里进村时，见人们从矿山向家里担砖，问明原因，原来土线道口有所废弃的房子被人给拆了，我想养兔，也担筐到矿山。房顶已经没有，好拆的都被人们拆了，只有山墙那还挺立着。我攀上去用石头当工具，拆出根铁柱子，恐怕弄不下来，人们将四外的砖拆走，我左右摇晃柱子终于被扳倒了。我担着十几块砖扛着铁柱子得胜似的回家了。

在半路上有人说矿山找打大队来了，我想到这柱子就害怕，如果“上刚上线”这叫挖集体山墙，因为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做“坏事”，如追究下来要负责的。心里忐忑不安，连砖也不担去了。我在等待事态的发展，结果无有任何反应。

我的想法错了，我以为分了地将责任田种好就可以塌心读书了，后来发现人们都为小家庭添砖加瓦，特别是我在家里读书写字时，就看到母亲和妻子不高兴的脸色，就令我不安。现在已不是生产队穷都穷，我起早看书，而别人起早背煤。偷煤是我不愿意的事，但由于环境的影响又不得不去。

凌厉的寒风怒吼着，在崎岖的山路上，有不少的人向160煤场涌动。人们已不顾寒风刺骨，好像有股巨大的力量支配着，要不怎舍得热乎的炕头来受冻呢。矿山有个露天煤场，堆着一大堆煤。可以说，人们好像不是去偷而是去拿，有男有女，有的用袋子，有的用小篓子，有的用笼子，工具各种各样，拿的多少不一，其狼狈样基本一样，手黑脸黑，比要饭花子强不了那去。看煤的管不了，只好向领导反映。矿山找地方，派出所的说了几句硬话，多数人就不敢去了。其实多数人的心里也不想得这不义之财，只不过见别人都那样，就矛盾的去做罢了。

散队前后的人生理念是不一样的，出现的社会现象也是不一样。我在以后的生活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过太多的矛盾，公与私老在折磨着人们。而那些损人利己而暴发的人们反而趾高气扬。人们赞成走正路勤劳而致富，反对不走正道而富有。

2012－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