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似琉璃

一点点私语，说给你听——今生，你护我一世。长跪求佛，以琉璃的心情，祈求来生，来生与你再结一段情缘，做一颗握在你手心的琉璃，一辈子，不离不弃，即使碎了，也心甘！

——题记

1.

你一定还记得田野上的风。

它温软，动荡，情意绵绵，有泥土的气息，有阳光的味道。

风儿刮过院子里的栀子白，吹过门前的稻花香。

你挟持着风，欢快地跑到我面前。

一个纸风车在手中呼呼地转。风车兜着风的步伐，转着迷人的弧度。一个弧度又一个弧度，弧度与弧度之间画出滚滚的圆。

我睁着大大的眼睛，惊讶跌落在圆的旋转里。

走吧，我们去田野，那里的风更大，风车转得更快。

你拉着我，跑到了风中。

手心有温热传过来，我紧紧地攥着。那一抹温度，温暖着我的冰凉。

我们追着风的步伐，用风车转出一串又一串的笑声。

风儿越刮越大，把风车抱到怀里，飘呀飘，飘到了天的尽头。

我伤心地哭，眼泪儿一串串。

你急得满头大汗，汗珠儿一粒粒。

汗滴在阳谷下闪闪烁烁。素素的芒在光里低低的，暗暗的，清透的样子像极了琉璃一颗颗。

那一刻。

我忘记了哭。

只记住了你满头大汗的模样。

那一年，我五岁，你十岁。

2.

你不会忘记，那个栀子花儿盛开的季节。

雪白雪白的花儿一团团的安静。

你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骄傲地站在我的面前。

那天的你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衫，一如栀子花般干净明朗。

自行车散发着银色的新意，噌噌发亮。

我眼里的惊喜抚过车轴，跃跃欲试。

来吧，坐在我的自行车后面，我带着你去兜风。

你不容分说地拉我坐上了后面的坐垫。

轮子忽忽地转，车子飞快地跑。

我伸开双手，像翅膀飞翔。

风从脸颊轻轻划过，两旁的青山刷刷倒退。

一个土疙瘩，车子颠簸着拐了个弯。

吓得赶紧抱住了你的腰，却发现天地静下来静下来，我闻到你身上的气息，是阳光的味道。我还听到了你的心跳，扑通扑通，一声比一声响。

弯儿没拐好，车子一滑，跌倒田里。

一颗石子尖锐地割过我的大腿，我摔倒在地。

血从伤口汩汩而流，你的脸吓成一张白纸样。

对不起，对不起。你内疚且懊悔，一连声的道歉裹着心里的疼。

没事，没事，一点也不疼。我安慰你说。

有雨滴落，一滴，一滴。

抬头一看。

却是你的眼泪在涌出。

那眼泪，清凉，透明，似琉璃干净。

一滴，一滴。

落在了我的心里。

那一年，我十二岁，你十七岁。

3.

当然，还有那个月光弥漫的夜晚。

漫天的银光怦然乍泄，似水银流动。

你骑着新买的摩托带着我在公路上风驰电掣。

我的一头青丝被风扯过，一如黑色的瀑布汩汩舞动。

青春，悸动，疯狂，在极致的速度里流离。

你的车越开越快，我吓得闭上了眼。

紧紧地抱着你的腰。

星星眨着似笑非笑的眼，它好像听到了我的心跳。

一声比一声响，快要跳出了胸膛。

月光变成水流从车身穿梭而去。

车子越发开得快了。

我的紧张变成了害怕。

快把我的头盔戴上，你却轻松地说。

沉重的头盔刚刚戴好，你就把车子拐进了一个小树林。

“砰”

车子撞上了树。

是天上的银河要倾倒了吗？怎么漫天的星星在眼前飞。

人和车一起翻倒在树下。

树叶簌簌地响，你撞了个满头包。

我却安然无恙。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刹车失灵，我不敢告诉你。

你不顾自己的疼一边对我道歉，一边查看我有没有伤。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你却不顾上自己的狼狈，一双手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个琉璃坠，温润，素白，干净。

清洌洌的样子似那透明的情怀。

“送给你！”你说。“琉璃透明清澈，内外无尘，一如我对你的爱！”

琉璃坠躺在我的手心，静谧，安静，清凉。

我臣服于它的通透晶莹。

那晚，我们手拉着手儿许下爱的诺言。

倒下的摩托车旁，我和你，笑得幸福明媚。

那一年，我二十岁，你二十五岁。

4.

是老天发怒了吗？

漫天的大雨，无休无止地砸下。

我每天都在担心。

担心在路上开车的你。

粗狂的雨丝像白色的绳索把整个城市裹得密不透风。

水，水，到处都是水。

街道，广场，高架桥下，成了汪洋的海。

雨还在下，还在下。

你在路上开着车还未回。

“亲爱的，别害怕，我的车子滑入高架桥下，水淹没了我的车，你帮我打电话报警。”你的声音，让我陷入恐慌。

我疯狂地拨打救援的电话号码。

哆嗦的手几次按不了电话键。

可是，还是迟了。

等警察拖出了你的车。

你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车窗上，还留下你用婚戒划过的痕迹。

模模糊糊四个字：爱似琉璃。

我知道。

那是你对我最后的告白。

爱似琉璃，琉璃似爱。

它一地破碎，碎在城市的下水管道上。

欲哭无泪。

欲哭无泪。

即使，上天用一亿年的时光给我猜想。

我也猜不出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一年，我25岁，你3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