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夜愈美丽
(一)
初见他是一个冷雨凄风晚上,那晚和几个朋友从酒吧出来时,午夜的钟声早已敲过,城市的灯红酒绿下漂着几多买醉的心。白哥开着车把一群人拉到消夜摊上,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虽是五月,风吹着竟透着骨寒意。
我双臂交叉在胸前走向自己的位子,白哥从车里拿出自己的西服,体贴地披在我的身上,我感激地望他一眼,微微一笑,大概年龄大的男人还是会疼人些。一席人围着长桌坐好,各自点了自己喜欢的烧烤,喝着酒,闲聊着,这群人有官场中人,也有生意场上的人,都是见世面的,其中属白哥最会玩,歌唱得好,舞跳得好,人也开朗善谈,因为有他在气氛活跃多了。我和欧阳并排坐着,散散地说着话,欧阳见我近日不太开心,带我出来散心,认识了他的朋友白哥。许是白哥对我的饿殷勤明眼人都感觉到了,欧阳在一边落落寡欢,郁闷的模样。我知道欧阳喜欢我,虽然我不是那种很漂亮的女人,却是颇有女人味的,浓浓的书卷气中透着时尚女子的风情,经历过生活风霜的男人往往会把目光停留在这样的女人身上。
白哥真是不寂寞的人,一群人中他最忙碌。照应着席中人的吃喝,还不时和旁边摊位的一些人打招呼,手机一直没有停过,他就是白哥手机召唤来的。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从头到脚散发着男人味,沉静淡然的样子,坐在那里抽着烟,和他一起来的是一个很年轻和帅气的大男孩,后来才知道是他的小弟---伟。白哥介绍他是江城五交化的段总,可是我发现认识他的人都用了“保哥”这个称呼。白哥说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里买家用电器就找他,我笑着接了一句:“认识晚了,才买了一台贝头电视。”举起酒杯两人相视而笑抿了一口,算是打了招呼。他是一个气质与众不同的男人,内敛而寡言,只是用眼神和动作吩咐伟做事情,我默默地看着伟一会儿给他倒热茶,一会儿替他敬酒,一会儿去添道菜。白哥的活跃愈发衬出他的沉静。我用眼睛的余光瞟着他,偶尔和他的目光相遇,竟感觉到他目光中隐隐的深不可测的威慑,这是个怎样的男人?他的饿到来给这放纵的夜晚增添了桃色的气息,我感觉到我和他之间注定要发生什么……人和人之间要的而是一种感觉,有的恶人初了很长的时间,淡淡的如同白开水,有的人只见了一面,内心会翻起惊涛骇浪。
雨不知道什么谁停了,夜的饿寂静冷清终于使流浪的人留恋起温馨的家,曲终人散,白哥来车送我回家,欧阳一路陪着,我一直望着窗外,黝黑的一片片寂落中不时有灯光穿梭,他深井一样的眼睛和灯光一起在黑暗中闪动,闪动。
一路无话,临下车欧阳轻轻握住我的手,难舍的样子,我低头浅笑:“回家早点睡,什么也不要想!”打开车门消失在也中头也不回。回到家里,把疲惫的身体甩到床上,所有的一切在眼睛闭上的同时一直在沉落,宛如是梦境中的经历。而我自己恰是一名卸了装的戏子,笑了,醉了,最终还是落泪,我知道明天还有明天的活法……
(二)
每一个人都有多面性,谁敢说你了解一个人?你看到一个人风光无限,是事如意,然而他的悲哀只有他自知,他独自舔伤疗治,把自己深埋与黑夜中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布谷鸟清脆的鸣叫划过长空,一声一声催人早起,我伸手摁了手机的开机键,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八点半,我揉揉睡意朦胧的双眼,套上睡衣,到书房打开电脑,萨克斯荡人心魂的音乐充满了房间,碟子是欧阳送的,他知道我喜欢听。想到欧阳我不禁摇摇头,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的人,我的心翻不起浪花?我睡不着了,他会陪着聊天,电话一打就是好几个小时;我说肚子饿了,无论多忙他都会驱车送来我爱的东西;晚上我玩得太晚,一个电话多远他都会接我回家;看到别的男人对我献殷勤,他只把难受埋在心里。和他分开吧,少了他的呵护我不习惯,在一起吧,平平淡淡的没有激情。
手机的铃声骤然响起,是谁一大早就打电话?
“喂!”我一边收拾屋子一边接听,手机那头传来好友黛慵懒的声音:“宝贝,做什么呢?”
“还知道想我?昨晚想你陪不见你人影,现在阴魂冒出来,不知道我多寂寞。”
“你寂寞?别晕我了,除非你想独享寂寞!我昨天也是身不由己,和青一起呢!”
青是黛的上司,一个真怕寂寞的女人,一米七的个子,体态丰腴,举手投足透着骨成熟的风韵,奇怪的是我和她不相合,认识十年了,曾经同事四五载,最终连朋友都没有做成,许是女人和女人之间也要讲个情投意合?寻个“缘”字?
“没有怪你,知道你是大忙人,今天有什么安排?”
“来陪你睡觉,听你说话,等着我!”黛大笑着挂了手机。
我喜欢黛,喜欢她的坦然,一直以来我和她的关系很铁,铁得毫不掩饰彼此的心事。想着她扭着细腰婀娜的走路姿态,线条精致的嘴唇发出的快乐而放肆的笑声,心里就偷着乐。
十点半左右,门铃急促地响起,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我知道她来了。
屋子里流淌着萨克斯优美的旋律,让人的心灵如此宁静,我喜欢这样的生活,简单而纯净,有宽敞雅致的住所,有最好的萼片眼相伴,有我热爱的书和音乐,这让我觉得生活如此美好。
两个女人躺在床上说着贴己话,唉!我们都有自己心爱的男人,可是我们思念的男子却守着别的女子,他们偷走了我们的心,自己却把心分成两个爱他的女人。感情的事情从来没有是对与错,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如果没有在萌芽阶段毁灭,等它生了根,想抽身全退时已经来不及勒令,城市的饿上空流传多少这样无可奈何的故事?
“你还好。身边有个欧阳呵护你,我呢?都不相信男人了,需要的时候用一下。”黛幽幽地说。
“别自己伤着自己就好,把鱼忘掉,找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吧!你知道水瓶女人治疗失恋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一段感情来代替另一段感情。”我拍拍她的手,我知道她的鱼是不会游进属于她的瓶中,尽管瓶中盛满爱的浓浆。
闭着眼睛说说睡睡的时间就过去了,等肚子提抗议时才发现已快2点了。
“饿不饿?”我问到:“想吃什么?”
“到哪里去吃呀,这个时候?不想出去了。”黛有时把自己折磨得一身疲倦,懒得就像一只猫,让人怜爱。
我拿出手机给欧阳发了个短信,只写了三个字:“我饿了。”他马上回了短信“现在都没有吃?你想吃什么?我给你送过来。”“不知道想吃什么?”我知道欧阳不会不管我,他心痛我。
果真几分钟后他的电话打过来:“我现在就站在美食街上,我给你报有什么吃的,你喜欢吃什么就点出来,我马上送过来。”
黛用手点着我的脑袋:“有人宠多好!你不要不知足。”
二十分钟后,参酌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美味的食物,有黛爱吃的虾球,蒸饺,我爱吃的上海汤包和酱卤鸭,黛到厨房煮了一大碗透明晶莹的藕粉。
欧阳看到我的朋友在,不好意思久留,和黛打了招呼匆匆走了。
是呀,有人宠多好,望着欧阳远去的身影,一瞬间我萌生这样的饿念头:就做他的女人吧,一生一世被他宠。
这时手机响了,我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号码,对黛伸了伸舌头:“晚上有活动了。”
电话是白哥打的,约我晚上去唱歌,我告诉他我和朋友在一起,去也可以,但是他要带个伴,突然我的眼前浮现出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试探说:“就带昨天认识的保哥吧。”
(三)
有时我恐惧黑夜的来临,怕自己承受不了工作和感情的双重的压力,放弃自己的坚持,一次次渴望夜的无边淹没我的欲望。现在夜又一次降临,我可以换上精灵的外衣,徜徉与夜的自由和肆意。
今夜的我一改上次长仔裙配黑色九分体恤衫的打扮,换上直底脚踝的黑色长裤,上身是一件紧身的黑色吊带背心,外套粉绿色薄纱衬衣,颈上挂一条手工编织的黑色项链,下坠块玫瑰花造型的水钻饰物,配上一米六九的窈窕身材,整个人看着洒脱而性感。
白哥的车停在公司的门口,我和黛优雅地上了车,我看见那个穿黑衣的男人稳稳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心莫名地跳动一下。白哥还是那样活跃,说着自己一天当中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谈笑间车开到了“夜玫瑰”歌舞厅,这是家新开不久的歌舞厅,老板早邀请白哥来捧场,所以白哥一带我们进去,领班小姐句笑容可掬地把我们带到一间雅致的小包厢。
这中风花雪夜的场所不是我所喜欢的地方,已有多久没有光临?最怕是热闹过后更深的寂寞,那寂寞如毒蛇啮此着人的心,让人生生痛不止,我会想起和瀚一起的日子而他上心底永远的伤,自以为愈合,不经意的触就会流血。记得这样一句话:女人不能忘掉让他快乐的男人,男人会永远铭记让他痛苦的女人,用在我身上再准确不过了。我明白,不管我遇到男人多好,他们都不是瀚,永远也不是,谁也无法代替瀚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而我像一株兰,只能幽幽地开在瀚的山谷里。
白哥不停地邀请黛一曲一曲地跳,他静静地坐着,右手夹着一只烟,似在沉思。我一向认为舞蹈是人与人之间心交流,当音乐响起,执手一握,相拥而舞,那是多么美好的感觉,没有心仪的人,我情愿坐在一边听音乐,欣赏舞池中人影婆娑的舞姿。看着黛香汗淋淋的小模样,我不仅悄然而笑,今夜的我竟然也想放纵自己的心情,我瞟他一眼,他仿佛读懂我的目光,站起身做了和、个邀请的姿势,我欣然起身和他滑入舞池。
他的舞姿有些散漫一如他的人,我没有那种很和谐的感觉,有点失落。曲把罢回座,白哥笑着说:“怎么不请小姐跳舞》”我深望他一眼:“我喜欢看人跳。”他也笑了:“怎么和我有一样的嗜好?”因为他很少笑,所以他的饿笑很有感染力。真诚而开朗。
中场的时间到了,音乐骤然变得激烈而奔放,擂射灯光把全场照得虚幻迷彩,所有的人都变得强许激昂,在舞池中肆意地摇摆着身子。这是我盼望的时刻,我拉着黛旋入蹦迪的人群,白哥和他也随后跟来,站在我们身边随着音乐的节奏晃动着身体,此时的我尽情挥洒着舞姿,甩头,扭胯,旋转,跳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所有的灯光在同一时间熄灭,四周一片黑暗,刚才还热闹非凡的人群仿佛都消失了,舞厅中央响起萨克斯《回家》的旋律。一瞬间我累如雨下,无措地站在舞池中,所有的无谓和坚强全被击穿,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孤苦无助地泪水长流,这时我好希望瀚在身边,一如往昔在我耳边轻唤:“宝贝,过来!”我的手茫然地向前伸去,抓住了另一个人的手,我低吟道:“是你吗?”他什么也没有说,把我拉向他的怀中。释放之后的我脆弱极了,只觉得全身虚脱,万念俱灰。我用柔软滑嫩的双臂缠住他的脖子,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上,默默地让泪水沾湿他的肩头。
谁也看不见谁,谁又管谁?就让我放纵一次吧,在这夜里,我紧紧地靠在他的怀里,感觉舒服极了。我们挨得这样近,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昨天还陌生的两个人此刻恋人般相拥而舞。他的脸在黑暗中变得很柔和,嘴角的刀疤不再凌厉,呼出的气息也是我喜欢的那种,从见他的第一眼起,我就被他的神秘气质所吸引,我不由自主地把连颊贴近他的脸颊,我想这是我此生唯一的真实际遇。结果他非常用力地用双手抱住我,把我整个人抱起来,在空中旋了两圈,我听见自己发出快乐的笑声。他轻轻地吻着我的脖子,我的本意是要拒绝,可是事实上我却把自己的嘴唇凑到他的脸上,他开始亲吻我,脖子,耳垂,脸颊,我听到自己心醉的声音,于是不能自己地回吻他,有种随他而去的冲动……
灯光渐渐地亮了,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稳了稳自己的心神,离开他的怀抱,快速地走向座位,我不想我想让黛看到我的失态,中场之后我异常的饿沉静,淡淡地笑着,看着白哥和黛一首一首地点着歌唱。直觉告诉我,他喜欢我!也许我的生命磁场中,有一种吸引暴力分子的倾向,他的目光一直在我的脸上探索着,他的手一直轻握着我的手,我几欲挣扎想抽出,我们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水火不容,只是在偶然的时候,心情的放纵下遭遇,何必认真?
在面临爱情的事件中,我一直像一条在湍流里挣扎的小鱼,逃出一个又一个惊险的旋涡,因为曾经饱受爱情的磨难,习惯了自我防卫。那场和瀚的爱情,把我的身心打磨得伤痕累累,我无法再相信男人的真情,不敢让自己的饿感情付出,所以纵然欧阳百般的呵护,我都惧怕,怕如水中月,镜中花,看着美丽,终是不可以真正拥有注定了欧阳的悲哀!
从歌舞厅出来时,属于夏天的雨依然在下,只是没有了昨夜的寒意,白哥说去消夜,我断然拒绝,黛曾经说过,我喝点酒后最妩媚,最女人,今夜我不想把美丽绽放。
他一直默默无语,直到我要上车,打开车门的一刹,急急地拉住我的手:“我怎样可以联系到你?”我轻轻而果断地抽出手,和他对视着,他又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我摇摇头,把头靠近他的耳朵,只说了一句:擦肩而过的,都是最美的爱情。
他的手抖了一下,顺势掐灭了手里的香烟,我知道他的喜欢到此为止了。
心中响起一个声音:这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绝对与爱情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