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中考，永远的心痛

转眼经年，中考已离我十七年之久，每当忆起，心中仍充满酸酸的痛，深深的遗憾。

大雨持续了半月之久，仍不停地下着。放眼望处，呈现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家乡农田、菜地全淹了，眼看大半年的辛劳收成全被洪水淹没，母亲难过得病倒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哥哥此时也不名原因的发热、消瘦。为了不影响我参加中考，母亲坚持拖着虚弱的身子，坐车到城关，全程陪伴着我。住在熟人家一间偏僻的角房，里面阴暗、潮湿、霉味。也许是过度紧张，也许是体质虚弱，也许是忌生床，黑暗的夜，听着“嘀哒”的闹钟声，我辗转翻侧，彻夜难眠。第二天刚起床，就感到头昏脑涨、浑身无力、胃疼腹涨，强烈的闹心感让我反复呕吐，一直害怕中考期间生病的问题还是防不胜防地发生了。母亲无助的眼神望着我苍白的脸，焦郁、憔悴尽现脸上。她轻拍着我后背，喃喃祈祷着：老菩萨，我儿读书不容易，身体又不好，求你保佑她顺利平安吧，回去一定重重还愿……预备铃声响起，母亲撑着伞，趟过没过脚面的雨水，搀扶着我走进考场。带着母亲殷切的期望，我坚持答完考卷。摇晃着身子走出考场，母亲守候在门口。顾不上吃饭，马不停蹄带我去看医生。正逢交接班之际，医生匆匆诊断出是急性重度肠胃炎，急需输液观察治疗。我躺在病床上难过地呻吟，希望护士早点给我打上点滴。然而那位挺着身孕的护士态度相当恶劣，板着脸，不耐烦地朝我怒吼着：“到外面哼去，我这里已经下班了，接班的护士还没来。”说完，气呼呼着脱下白大褂，“砰”地一声将门重重关起。天啦！如此服务态度，简直比母老虎还张狂。我胆颤心惊着不敢回抗。后来，来了一位接班护士，印象中，她比较温柔，一双大大的眼睛，轻言细语，戴着护士帽，穿着洁白的大褂，十分美丽而神圣。从那一刻起，我暗暗发誓：将来一定学医，当名温柔的白衣天使，急病人所急，痛病人所痛。虽然我现在不是从事护理专业，但身穿洁白的大褂，从事严谨的检验工作，从来，我不会因为态度不好而遭病人投诉。

输完点滴，见效很快，忽然闻到一股馄饨的飘香，发觉肚子饿了。母亲十分高兴，深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丝笑意。她不顾外面下着漂泊大雨，挽起裤腿，深一脚浅一脚消失在濛濛雨幕中。半个小时后，当一碗香喷喷的馄饨端到我面前时，才发现母亲浑身上下被雨水淋透了。原来这里偏郊，母亲一路找了十多里到市区才买来的。我后悔。从那以后，衣服由于被雨水浸透时间过长，加上体质虚弱，母亲落下了严重的支气管炎加哮喘的病根，顽疾终身，每年发作。中考回来后就咳嗽不止。我这一辈子，都欠着母亲的，无法偿还。在母亲悉心照顾下，我坚持考完了三天中考。

当我接到录取通知书时，我哭了，母亲也哭了。我哭是因为要感谢我伟大的母亲，如果不是她含莘茹苦地培育，就不会有这份沉甸甸的通知书。母亲哭是为她有这么坚强懂事的女儿而骄傲，带病都能发挥如此好的水平，可见背后付出了太多的艰辛，她因此激动得流泪。

就算若干年以后，消失了全部记忆，也不会忘记那年的中考。每当想起，眼前仿佛浮现母亲瘦小单簿的身影，撑着雨伞，浑身湿淋淋地奔走在雨幕中，怀里紧揣着一缸热腾腾的馄饨，满怀希望着向我送来，心总会很痛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