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静夜

无语荷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8-14 14:59 责任编辑:水陌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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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写自己小时候的往事,因为白天的担心所以尤其爱夜晚的安静,静静的思考,从小到大都习惯在夜里感受真实的自己。很美的散文,享受静夜,享受自己安静的世界。问好作者!

记得上小学时,天资不算聪颖的我总要做作业到深夜。那时我的班主任是我本村的一位年轻的爷,其严厉是出了名的,我现在想起来还不寒而栗。当时同村的哥哥姐姐放学后,大老远看见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狼狈逃窜。谁敢不完成作业,那第二天检查作业时,一定会将你踢飞的,毫不夸张的。那时由于校舍师资有限,他一人包揽几个年级的语文、数学和体育,一至四年级又全是复式班。一次一个哥哥未完成作业,他一脚就将之踢趴到桌子腿下面;还有体育课,教大家向前、后、左、右转,谁一旦转错,他立即使出铁砂掌或是无影脚。全村上下多少届学生,他没打过的仅仅两人,其他人挨打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太恐怖了!

因此,我从来都不敢迟到或作业不完成,因为我不想被打骂,也不想颜面尽失。由于自己本不是冰雪聪明之人,那时候,经常背课文或做四则混合应用题或是工程问题的数学作业到深夜,没有完成作业,从来不敢上炕睡觉,即使母亲叫我休息,我也不肯。因为我和母亲都知道不完成作业第二天的恶劣后果。那时,常常一道题想不出来,趴在桌子上睡一会,起来再接着做。时间一长,妈妈就不管我休息不休息了,她知道我操着心呢。夜晚由我去吧!再者,那时候,家里特别的穷,爸在外地工作,仅有的一个闹钟还送给表哥了。我胆子小,上学又怕迟到,夜里除了写作业之外,关键是没什么可以看时间,因此,长达五年的小学里,夜里几乎就是没睡过什么觉,神经衰弱是那时候医生给我的诊断。妈妈说,小学五年她都不知道我每天啥时候出门走的。

从那时候起,夜晚给我留下了很深很深的烙印。那噩梦和凶神恶煞般的白天、那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白天、那萎靡不振、晕晕乎乎的白天,除此之外简直想不起来什么了,而夜晚对我意义则不同:我完全拥有安静的黑夜,只有夜晚我才能思维活跃起来,认真思考一些问题;只有在夜里我才能做自己的主,只有在夜里我的脑子才归我控制,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有在晚上,我的神经才没有坏掉,只有在夜晚一切才能不被迫。黑夜对我来说,是完全自在的个人享受。白天里所有的不快和郁闷都烟消云散了;白天里所有硬着头皮做的、像俘虏一样的感觉全被夜幕屏蔽掉了;白天里一切的喧嚣人事都被我淡忘或压缩了时长。也就是这个时候开始爱上了晚上,爱上了不被他人左右,完全由自己主宰的夜晚,爱上了自由自在,自娱自乐的夜晚;爱上了遐思乱飞、自我成长的夜晚。

不知是可喜还是可恨,不知是可悲还是可贺,因为白天有那么多的担心,从而格外珍爱上天赐予的夜晚的自我排遣、自我调节的宝贵时段。记得晚上除了写作业之外,还静静地听房门外的蛐蛐声;除了看妈妈、妹妹睡得很香的样子,还看灰暗的电灯和飞蛾;除了活动活动久坐的双腿,还看看镜子中的自己;除了听大门外村子里的动静,还时不时地想起大哥哥姐姐疯传的聊斋故事的情节;除了整理整理自己的书包、衣兜,还时不时地拿出自己的骨子(当时孩子们自制的玩具)抛一抛、抓一抓;除了一遍一遍地辫着自己的长辫子,还一遍遍地出房门看月光(春夏秋冬的)来判断时间的迟早,还趁妈妈睡着了到处翻箱倒柜找好吃的,······现在想来,挺有趣的,活脱一个小老鼠,白天萎靡昏沉,夜里精神兴奋。那时,我真的挺享受夜晚的。

就这样,小学、初中都很享受这样的夜晚,完全有自己静思静坐的夜晚,只不过初中在距家二里地的外村,晚上要在学校上完晚自习才结伴回家。到高中就去县城住校了。但酷爱夜晚的习惯始终如一,只不过这时的夜晚都是自己在教室或昏暗且潮湿的宿舍为理想(大学)奋斗。十几年的寒窗寒夜就是我少年、青年努力的见证。静静的夜晚留下了我无数的思考和思想上的跨越,因为静夜可以去伪存真,让我相信勤能补拙,给平凡的自己一些勇气。静夜似乎才能焕发我的一切灵感和才智。

感谢静夜,让我找到自我;感谢静夜,是我看见了小小的我;感谢静夜,让我意识到世界之大、繁、乱、杂、多、燥……,自己在静夜中悄悄长大,甚至慢慢变得强大。因此,自己心灵的成长,无数的静夜功不可没。静夜,像一剂良药,医治着不同时期我的心态,安静着我的冲动,镇静着我的心,冷静着我的思考,沉静着我的性格。

静夜,我一天中的独享时间。静夜,我独享的安宁;静夜,我独享的自省与思辨;静夜,天籁俱寂我心安宁的天人合一的美妙时空啊。这样的静夜,是我生命之必须,是我心灵成长的独立仙境啊。

就这样,度过了无数个静夜,自己如期上了大学,大学时,静夜在省城留下我的探索和追问,当然除去有重大讲座、辩论和比赛的晚上,除去和同学一起去外校社团听报告的晚上,除去观看悉尼与北京奥运会投票表决出结果的夜晚;再到后来,除去北京申办奥运会成功的沸腾之夜;除去零八年灾难来袭,众志成城之夜;除去感动生命,创造奇迹的难眠之夜;北京奥运会开幕式、闭幕式激动的不眠之夜;还有伦敦奥运会和因时差之故,观看中华健儿勇于拼搏,为国而战、为荣誉而战的辉煌之夜;除此而外,小我的新婚之夜、女儿降生的疼痛、快乐之夜、家人、朋友生日的HAPPY之夜、许多个除夕的快乐守岁之夜,亲人病危和离世的痛苦难眠之夜,忙碌、疲惫的平平之夜而外,都是我的静处之夜,我的独爱。

我的静处之夜,就是自我对话之夜。静静成长与成熟,是忙里偷闲,是客走主安之夜;难道我们每个人不是自己的生命的主人吗?最最至亲的亲人也是自己生命中的过客,自己也是自己亲人生命中的过客。这是我经过许多沉静而痛苦的夜晚意识到的,没有静静的夜晚,我似乎还参悟不到这点。

感谢静夜,让我意识到此宝贵的心灵的声音,不再做亲人生命中的嘈杂客。感谢静夜,也让我的孩子自我成长吧,不再是我催其成熟。感谢静夜,让我许多的困扰、迷惑有了答案。感谢静夜,让我闲下来、停下来、冷下来深思。沉思白天里百思不得其解的事,熟思白天里让人费解的人,更重要的是在静夜里自省。

古人云:一日三省。白天里一切疲于应对,白天里被生活所迫,白天里世界太大事太多人太杂。白天里不得不面对春天的柳絮、扬尘(沙)、花粉、灰尘冷风之扰之痒;夏天的炎热苦恼、免费桑拿、汗蒸的烦恼,蚊虫叮咬、汗流满身难安;秋天的落叶、霜降之袭,冬天的寒风、雨雪和天寒地冻的围困,如斯四季的白昼都搅扰我心我志。总之,四季的白天属于工作和忙碌,铁定图存;一年中的白天人浮于事、浮于世,而不属于真正的自己。

夜晚,回到家,脱掉外套,卸下装饰和妆容,洗去征尘,还自己以干净、清新和清爽。轻松自在,平静悠然。因此,我很享受夜晚。天地之间,小我独尊。

夜晚的宁静,才将自己归还自己,白天似乎非我,夜的静谧,使我回归本真。享受静夜,从孩童时代始;享受静夜,是从小养成的一种习惯;享受静夜,是我从少年到青年,从青年到中年,生命拾阶而上,且行且歌的奋斗,且读且思的探索,还是且行且悟的成长?我看,都是。

深爱夜晚,既是自己童年的烙印和经历,也是我挚爱的人生习惯和癖好。夜里,不必为难自己,不必伪装自己、不必盛装演绎各出戏,只演好自己。独有晚上我自在,乐逍遥,羡庄周。

从童年的静夜,我懂得了勤奋、从少年的静夜懂得了父母的不易、从青年的静夜懂得了冷静、从中年的静夜懂得了珍惜……以后也会懂得老年,暮年的静夜的。

读懂了静夜,懂得了自我修为,体会过——来自心灵的力量与呼声;读懂了静夜,明白潜心正己、省己、强己是一生的功课和必修。明白了上天安排白昼交替、劳逸结合、张弛有度的科学合理。懂得了在这样的静夜里,我从不孤单,因为在用减法生活的人里,不止是我;在安逸的平淡的心灵修为路上,一定有无数的同伴。

享受静夜,不仅是我的专利;享受静夜,是上天的恩赐;享受静夜,是我生之美事。静夜里,我可以上想天,下想地,中间可以关怀、抚慰自己。

朋友,与我一起珍惜生命中的静夜吧,尽情地享受它之所赐吧!别在酒水中麻醉自己,别在喧闹的酒吧、饭局中消磨光阴、苦于罗织;别在虚浮的应酬中冷落、疏忽了你的家人;别在无谓的游戏中找寻虚幻的逃避、假想的满足、虚拟的成功和虚无的幸福,真真切切的抓住静夜,在静夜里学会面对白天里的一切。静夜,是像自己去煲汤,去给自己和家人去尝、去品、去悟。和我一起享受静美之夜吧,它的精美,在于你心灵的静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