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故事之二——维持会里的小跑差

靳平凡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8-14 13:52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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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占领中条山后,网罗汉奸组成维持会。当时年龄幼小的父亲有过一段不普通的经历。下面用父亲的口气写成。)

1941年秋天,我被逼迫给日军顶差,到七泉给日本人修炮楼,我是苦力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只有十一岁。紧张的一天结束后,还得返回十多里远的祁家河。为防止逃跑,苦力们晚上被锁进苦力房。但我被放了出来,做一些小孩能做的杂活如扫地、打水、跑腿等。顶差期满便回了家。­

回到家,我对妈妈讲,这次给日本人顶差,在祁家河维持会见到了舅舅(后来才知道是地下党),第二天把我留在维持会做杂活,没让我修炮楼。舅舅是个读书人,在维持会可能是个书记员之类。当年入冬前,家庭越发入不敷出,妈妈让我专门投靠舅舅维生。此前在维持会当勤杂工半年时间里,我对妈妈讲过,在维持会,除了舅舅对我不错外,维持会长马道生夫妇对我也比较好。这样,这次母亲便做主让我认在马道生夫妇跟前,磕了头,当他们的干儿子。在维持会我有了立足之地,胆量也大了起来,我干了三件悬事:第一件事,我溜达到日伪银匠炉,正好没人,便拿了一个给日本人做的戒指(还未刻名字的)。第二件事,我跳进维持会门市部柜台,拿走了带有链子的透明塑料制品夹子还有几条毛巾。第三件事,我把日本汉奸的情报箱从高墙上弄下,先藏在别处。后来刮掉字带回了家。­

马道生夫妇在山尖头被游击队杀死后,我虽然很小,但也感到很怕。当时,马的老婆让蝎子蜇了一下,两口子很胖,让人抬着去散步,结果让后山游击队带走了,再无音信。母亲很迷信,说:“不要给人送笤帚,我给马会长送了四五把棉笤帚,结果他们死了。恐怕与这事有关。”说这话时母亲很自责。马道生夫妇死后,我挨过新任会长任成德一顿锹把,又挨了木本翻译三拳头。我舅舅曾保释过一个人,后来这个人跑了,十有八九是八路的高级干部,木本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