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槐花
那一路飘扬的槐花像白色的飘雪为奶奶送行,心底的那份不舍和难过都化成了那纷飞的槐花雪伴着奶奶一路同行。文字质朴,情感真挚,把那份心痛和难过尽情的舒展在指间,问好作者!
怀念槐花,确切地说是怀念我家门前曾经是我奶奶亲手栽的一棵老刺槐树。它很粗壮,树的中段弯弯的,很象奶奶的腰身,那时枝繁叶茂,花开花谢,香飘四周曾为我们挡风避雨。那种香让人心醉清新浓郁,沁人心脾,引蜂招蝶。在以前饥荒的年代,奶奶和老树为我们做种饭菜,为我们充饥,为我们度荒。随着奶奶的去世,第年就慢慢地神奇般地枯死了,跟随奶奶走了。洁白的槐花从此在我们家门前永远地消失了。但奶奶的叮咛,奶奶的音容笑貌至今仍在我的脑海里,随着岁月的增加而更加清晰,时常昭示我,激励我……
奶奶的一生是艰苦的,朴素的,为我们家操尽心,费尽神。奶奶以前曾对我讲过这棵老槐树的履历,它是在嫁到我们家以后栽的,经历过战争的洗礼,奶奶说,抗战时期,周围的进步人士曾在老槐树下畅谈国事.文革其间,两派曾在此谈和.在五八年到七八年之间,曾不同程度地为我们家和四邻做过巨大贡献,在青黄不接的时节,奶奶就用长杆子绑上铁镰采摘树上的嫩叶,为我们做饭,掺上少有的红薯面蒸面团,吃起来有点苦,有点涩,但我们当时吃得却很香;做菜时先用开水煮熟,再捞出来挤出水分,撒上盐,辣椒,拌一拌,吃起来津津有味,在当时也算是很好的家常菜了.奶奶常说,能吃到这个也算是很不错了,在解放前哪个村没有饿死的.当时我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记得非常清楚,从打花骨朵开始,不几天就可以采摘花了,连续可以吃好几天,奶奶把花采摘下来,一串串洁白清香,就像一个个小脚丫,又像一双双白色的袜子.我为奶奶拎着一蓝子花送回屋去,那时的高兴劲儿,不比现在过年过节差多少。奶奶用开水煮过,捞出挤掉水分就开始做菜了,做汤,做馍都可以。
奶奶做的花菜人人都夸好吃,在盛花期,吃不完,奶奶就把花煮熟以后在太阳下晒干储藏起来,等缺了再拿出来补贴伙食。奶奶经常分给四邻,接济他们共度难关。奶奶和爷爷以前打过烧饼,把赢余的麸皮同样送给生活困难的邻居。奶奶经常给孕妇接生,也给人家小孩看口腔病,还会针灸,用的都是土方,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也能顶用。每逢年节奶奶帮过的人家,他们都会捎上二斤东西来看望奶奶,奶奶总是很客气地拒绝,要么少留一些,以表心意,要么给人家捎上一些干槐花留做年节烧菜用,别人总是当宝贝似地拿走。
记得最清楚,最深刻的就是一九八九年四月的老槐树,也是我最悲惨的日子,而那一年的槐花越发显得圣洁,高尚,慈祥,在所有的花中,唯有她对我别有一番感情,占据我的心灵。八九年四月十五日,操劳一生的奶奶,艰苦朴素的奶奶,善良可敬的奶奶,四邻尊敬的奶奶,在槐花初开的时节离我们而去,她将不再回来,永远在另一个世界里为我们祈祷平安幸福......
四月十七日,送奶奶去殡仪馆的途中,洁白的槐花在风的吹动下发出一悲切的声音,伴着机器声,好象在吹奏哀乐,在颠簸的车上,我抬着她老人家在小床上睡着,惟恐把她惊醒,,可我真的希望她老人家能醒来,我忍不住,泪水哗哗地流下来,我止不住伤悲的心,抽泣着为奶奶送行……
我当时没有看到奶奶离去的面部表情,只是在殡仪馆里见到她老人家一副干瘪.蜡黄.尖尖的脸庞。我酸楚的心顿时失去了控制,泪水更加肆虐地流淌,像针刺一样疼通,锥心的疼痛撕扯着我的心绪,奶奶
没留下任何遗言,带着对我们的渴盼,担心,几分挂念,将永不回来,从此在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唯有那张老照片是我们唯一的纪念。
四月二十七日,天气阴阴的,槐花的盛期正在衰退,老槐树上一片洁白,一串串,一朵朵,低垂着头无精打采的,好是在哭泣,哭泣这位相伴几十年的朋友,在今天就要启程了,将要告别朝夕相处的家园。出殡的时候四邻男女老少都来了,来送别这位慈祥的老人,天又下起了小雨,刮起了微风,吹得槐花纷纷落下,像飘雪,又似白色的花雨,此情此景怎不叫人悲痛欲绝。老槐在哭泣,掉下痛苦的泪水,落了厚厚的一层,随风起舞,纷纷扬扬跟随奶奶走了好远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