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亭山夏敬亭山

一

“院里可纳琐碎事，窗外不厌敬亭山”。一直想写一写家乡的敬亭山，也曾数次提笔，无果：执笔前是满脑句章，落笔却一片惊慌。了无头绪而怀疑自己就是个“叶公”。于是，一搁就是数年，然，此结愈浓，所以才会书写此春联张贴于心。

在我看来，中国的所有名山大川，亭台榭阁之所以能闻名于世，不外乎有文人足迹或玄道传奇，即使是古人很少咏吟的黄山，也逃不脱现代和当代文人骚客的笔端。所谓风景多是应人而名，自然界无处不风景。而能为人垂暮的必有典故。于是，我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风景承载了一代又一代文人的小心眼和大牢骚，一代又一代文人在风景面前表演着，只为博取风景赐予心灵某些慰藉和灵气。第一个看风景的人是风景的第一道风景，接下来寻循的人，有猎奇有扶风，更有荒唐者也。风景都一一笑纳了，并一一罗列于风景之中。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呵呵，似乎有点黄雀在后的味道。

人啦，可真是个可爱的小丑，在博大的自然画卷里，胡扎乱挣。尤其是我们中国的文人，喜欢寻觅先辈的足迹，喜欢站在他们曾经或立或卧或醉或泣的某个地方，感受长髯临风，霜雪饱袖，甚至浊泪和酒，恺而叹之。我们的文人太脆弱了，他们闻不得一点先人的辛酸和风趣。多愁善感的文人们嗅出到点许古风就会冲动的题咏刻画，一塌糊涂。而先辈们在留下许许多多的优美文字和深刻故事的同时，同样也笑眯眯的娇惯了我们一代又一代文人学会轻狂。于是，在风景面前跌跌撞撞，愈乱愈有章法，愈乱愈成风景。

二

厚重而轻狂的文人行列，也许有我梦呓但绝对不成典故。而敬亭山，早已为古今诸多大文豪大诗人大政客屡颂屡赞。只不过此山身在诗文中，名气更不见宣传。甚至有地道的宣城人，还不知道“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就在家门口。

一个被历史众多大人物，反复称赞的诗山；一个至今仍未能走出，“相看两不厌”诗句中的敬亭山，就卧于我家后门。它憨厚的如同我家后门口一座小山岗，早上刷牙看到它，葱郁的林木覆盖，静溢而清新；中午洗手又看到它，还是葱郁的林木覆盖，依稀见到小道羊肠，楼宇隐约；而晚上肯定要看它，拉下窗帘，那山依旧是葱郁林木，间许有丝丝亮火。水至清则无鱼山，山太熟则无句，所以每当要写敬亭山的时候，我真是无语。如此一个憨厚实在的小山岗，书之何处？但我却憨厚实在的心中有山，有话欲说。

小山小水，小山透着灵气，小水彰显清纯。家乡的山山水水都如敬亭山一样，不张扬，不惊心。围绕在敬亭山四周的所有山，也都憨厚朴实，但，都是有故事的。唯敬亭山冠以江南诗山名齐五岳，这其中定有渊源。知道敬亭山的人肯定会知道谢眺和李白。我为了写此文，还特意“百度”到南齐顺唐至今，着实丰富了我的骄傲，可惜早已为人共知，倒是以宣城奚本金老人为代表的几个网友，在论坛或博客中发的一些敬亭山文章，让我为之一亮。感谢他们对家乡的厚爱情深，一直致力于搜集整理宣城风情古迹。这种情怀恰如敬亭山一样憨实。

在古迹诗文中，敬亭山得诗数白首，自山下至山顶，可以说步步有诗句，层层有吟声。百度曰：自南齐谢朓《游敬亭山》和唐李白《独坐敬亭山》诗篇传颂后，敬亭山声名鹊起。谢李之后，白居易、杜牧、韩愈、刘禹锡、梅尧臣、汤显祖、施闰章、梅清、梅庚等慕名登临，吟诗作赋，绘画写记，历代吟颂敬亭山的诗、文、画达千数，敬亭山遂被称为“江南诗山”，饮誉海内外。抗日战争时期，陈毅将军率部东进，途经宣城即兴吟《由宣城泛湖东下》七绝一首：“敬亭山下橹声柔，雨洒江天似梦游。李谢诗魂今在否？湖光照破万年愁。自南齐诗人谢眺任宣城太守以来的1000多年间，敬亭山便成为“吟无虚日”的江南诗地。历代文人追寻谢、李的足迹，纷纷上敬亭山挥毫泼黑，自唐至清，有300多位书画名家在此留下近千篇作品”。

三

诚然如此，现在的敬亭山却似乎止步于诗文谢、白处，何故？是不是谢、李诗中水分太重？其实啊，不是现在的敬亭山不美，而是此宣城于彼宣城不可同日而语，加之年久历难，更是毁了不少景致，况且还有其他等等，使得敬亭山静停山中。当然，敬亭山也确实很平常，一座山因一个人而传名历来如此。中国古代为官者，几乎都是文人，文人好游，文人好谪，好谪文人还都是大文人。比如谢眺。试想谢公当年知宣城，群山合脚，江水横城，民风淳朴，物产富饶，加之诗人当时心有归野，于是筑高斋于凌阳，听撸声于案几，看雪时味火炉，云闲去时上昭亭……可不是文人最高境界？所以在宣城，吟咏出其人生大部分的诗篇，造就了新山水诗的诞生，为李白等所敬仰。更是成就江南诗山美名。再比如，欧阳修，皇上把他按到滁州，他跑到琅琊山上仿谢眺也搞了个政府办公厅，于是小小的琅琊山，不惊不奇不幽深，被他那么一醉，活了！如果在今朝，当官为了避暑的跑到山里办公，还扑蝶会友养歌妓，成何体统？弹劾你个克林顿，再发个帖子到论坛，人肉你祖宗八代。等等等等如果，如果不是文人为官，如果那时有空调，一定会少了许多厚重和华彩。玩山玩水玩心情，山水就是一面镜子，你自己照照吧，敬亭山到底美不美，你一照便知。

四

我是爱敬亭山的，真的就是我自家的一个山岗。远望平静敦厚，但当你自山脚轻步缓坡至半山，一片开阔，一方清溪，一山耸然，竹松凌云，拾阶陡上，很有内涵。及顶回望，高楼点点，江河丝带，一览众物渺。这也许就是皖山徽水的魅力和内涵。顺风不起，大浪不惊，远观平静，进玩安详，乃至深入回味悠长。

我是爱敬亭山的，有时我就想，敬亭山与一个人错了缘，于是敬亭山就少了全部“民气”，而他肯定遗落了绝世文章。我很惋惜和抱不平。他就是苏轼东坡先生。先生怎么会不来宣城呢？没有理由的啊！首先，你老弟苏辙知绩溪，你就该来看看他；另外，你到南京和王安石聊了那么多天，船头一转不就是宣城么？再说先生知湖州叫个驾驶员开辆“瑞虎”，才几个小时？况且你在宜兴搞房地产造别墅，为啥不来敬亭山？更可气的是，先生难道忘了，当年入仕时，梅圣谕功不可没啊！可惜先生没有来！只为广教院模上人亲书《观自在菩萨如意轮陀罗尼经》相赠。

要是苏轼来了，肯定会轻舟一叶，流连于凌阳叠嶂，登高斋，话沧桑。一路“芒鞋青竹杖”不敢想象，要是老苏谪宣城？唉，可怜这个旷古绝今可爱之至的老男人，呆在黄州，没甚好酒，脱口就是“大江东去”，而我宣城，山北有水阳鸭脚包可下酒，山下有纪叟老翁独特的小窖酿造好绵柔。登山取裴公井水沏壶敬亭绿雪，小酒小菜小山小水，或坐或卧或随意，真是：“嘱咐徽风皖韵，叮咛水墨丹青，敬亭山夏话宛陵，笔墨纸砚听令；宣酒绵柔小窖，水阳鸭脚包心，边喝边唠好心情，老谢太白安静”。要是逢金秋时节，捞几匹南漪湖毛蟹，保不定就是“明月几时有，把酒在宣城”。

苏轼就是没来宣城。

五

山水名胜总是和古人相契相和，惜惜依依。当初李白到敬亭山来不仅“其是一身只低首于谢宣城”，李白是来看人的，看一个女人，还是个老女人，还是个尼姑！像李白这样大腕，才子，还会点武功，粉丝之多是不可言语。加上李白本身又是个多情人，嫖妓更是一流。何女子会让他七次来敬亭山呢？这个故事我不说了，大家在网上一搜便知。据记载，李白一生写敬亭山的诗多达45首有余，而被广而颂之的只有那么几首，其中“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小学生都知道，一直被定为敬亭山镇山诗作。有人就发现了它的爱情面，相思意：“啊，所有的小麻雀都熬不住了，高高的飞到云空。唯一的一片云看似悠闲，其实在感受着相思的孤独。本来就相互都可以看到的呀，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个地方只有敬亭山啦”。大家可别鼓掌，其实好诗就是个筐，也如一道风景包容着是是非非，但是读书却不可放肆，故我敬仰曾国藩“读书以能训诂为本”。

我是在想，写敬亭山如果不写李白，就如同宣城人不知道敬亭山一样，也是太熟了而语塞。所以才开了个玩笑。谢、李诗后，歌咏敬亭山乃至宣城的确实拥挤如潮，敬亭山上的每一个景点多有题诗，包括山下周边景致，可惜多数被毁。

而今越来越美丽富裕的家乡人，越来越感受到了敬亭山的文化内涵，开始精心呵护她，加上近年来的市领导，对宣城古文化的传承有了足够认知，宣城正围绕着敬亭山不断发掘和开发自然景点，不久得宣城将是最具山水韵味的江南名城，歌之舞之者源源不断。

我爱家乡的敬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