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算

女儿怀孕后，随着时间的增长，她的生理特征越来越明显。每每回娘家，邻居的中老年妇人们都驻足或缓步的，用好奇的眼光瞧着她。女儿余眼瞥见，那是窥探的眼珠很摄人心魂魄。她很怕这些女人的审视，一遇上就赶紧走开。

这些女人有的是楼下棋牌馆的常客，平时间本来就没什么事，猎探邻居的新闻似乎是她们的拿手把戏。一有情报，几分钟后就在棋牌馆交头接耳悄悄的馈赠新闻，若是滑稽的就叽叽喳喳地传开了，若是酷料的很快地象爆开了花一样哄堂大笑起来。过了不久，馆门关了，这些新闻随即成了各家各户茶余饭后闲聊的话料。

有一天，女儿她妈买菜回家。一号楼的照穿媳妇屁颠屁颠地追了过来，还没打个招呼就很神秘地凑到女儿她妈的耳边说：“你知道你女儿是生男的还是女的？”

我老婆赶紧打住快步的脚，一脸惊诧地望着她。

照穿媳妇见一言击中要害，更来劲了，就异常认真地说：“我这几天都在仔细的观察你的女儿，她的脸相、仪态、步伐、孕像等等。”

还没等那女人的话说完，我老婆就颤颤地抓住她的手问：“那是什么？”

那照穿媳妇脸上绽出得意的样子，买起关子来了：“我看孕妇的胎儿是男是女是很准的，从未走过眼，B超探测还不如我呢。”

我老婆惊遇高人那肯错过机会，看看四下没什么人，就很虔诚地拉她到更僻静的地方，迫不及待的求教。

那照穿媳妇一本正经地掐着手指，嘴上细声叽叽着。不知道在掐算什么，时过良久，“哎”的一声，还没等我老婆惊惶消退，就诡密地附耳悄悄说到：“你听了可不见怪，你女儿是生女的。”

我老婆听了后一身冰凉，呆在原地，似乎不知回家了。

中午，我老婆告诉我，如此如此的。我不屑一顾，我想这好象跟我没多大相干。

晚上，我老婆拐弯抹角的问女儿，生男好还是生女的好。女儿却兴奋地回道，还是生女好，女孩好带且顾家。

次日，我老婆下楼在对面的公园给女婿挂电话，很婉转地探听他的心事，可女婿说当然是男仔好。

女儿快临产了，我老婆不由得更勤奋地观察起女儿的肚子来了。时而要端详她的相貌，走态；时而要看她的孕像；更甚的，有时还翻开她的衣服，三番五次的要看她的肚脐。弄得女儿很不耐烦。

我老婆还不死心，经常地请教那些牌友们，那些人可能是听到什么风声，都异口同声地说：不知道，不知道，哈，哈。生男生女都一样嘛，哈，哈，哈……。我老婆只得一脸颓丧的模样干笑地应付着，可一回过头就恨恨地走了。

时间久了，女婿的情绪也被感染了。他问了多处，终于有个包工头找来了。此人精通天干地支、神仙八卦，且能掐会算，据说没有一件事不被他掐算错过。当年他的几个儿子，听他的都生了男孩，不听的均生女孩。一提起此事他都满脸神仙样，侃侃不断却让你一如神往痴迷不悟的。

那人闻得女婿的心事，就主动跑来了。索得女儿女婿的生辰八字等等有关资料，以八卦排算。他也是掐起手指，嘴里微微的叽哩咕噜不知道哼些什么语言，算起来是极为虔诚认真。

女婿虽是军人，但平时眼神极为温和。可此时他却换个人似的，眼光若如出火一般直勾着那人掐算的手指，象是要看穿那掐算手指的神仙法，那蠢模样真让人好笑。

正当我女婿悬着心莫名其妙呆望着他计算时，只见他猛得抬起头掷地有声地说：“肯定是个男孩。”

我女婿一听正中下怀，不由得心花怒放。

“那人的八卦计算是有理论根据的，很科学的。”女婿打电话回来如是说。弄得我老婆一头雾水，不知该信何方高人。

女儿对于她们的忙乱，很不在意。只是很怕再遇上那些长舌妇，所以一回家就不想再下楼了，直在家里兜圈子，权当锻炼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