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祖父
有一些人虽然已经离开,但是他们对我们的爱,将会伴随我们终生。文章讲述了一段隔代的爱,爷爷对作者的爱。虽说在奶奶眼里爷爷是一无是处的,但是在作者的眼里却是一个伟大的爷爷,他用自己的行动温暖了作者幼小的心灵,让作者能够更好地成长!很好的一篇文章,问好作者,推荐欣赏!
我九岁的时候,祖父就去世了,祖母去世那年我十岁。已经四十多年了,在我的记忆里,祖父祖母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像。但是尽管如此,祖父对我的爱依然深刻在我心灵的深处。我怀念我的祖父……
记忆里,奶奶是个很会说话,很会办事的精明老太太,娘家是地主。奶奶有一双“三寸金莲”,走路用脚跟,一扭一扭的特别好看。奶奶那时候在村子里是个明白人,谁家有红白喜事,婚丧嫁娶,都找她帮忙。
在我的记忆里,奶奶不喜欢爷爷,嫌弃爷爷长得丑,心眼少,老实受气。就像不喜欢我父亲一样,理所当然的我们兄弟姐妹也很碍奶奶的眼。四叔随奶奶,精明、心眼多,连同他们家的孩子也都引得奶奶的喜欢。
我们却很喜欢爷爷,爷爷的爱,叫我终生难忘!
小时候的记忆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也是最深刻,最值得记下的点滴,那么牢牢的印在了脑子里,没有忘记过,四十多年过去了,依然还清晰,就像昨日刚刚发生过……
我记事很早,差不多四五岁时的事情都还记得。最早的一次记忆,是四岁那年,初秋,有知了的季节。家前(村子的南边)有一片枣树林,我跟着比我大点的小伙伴去找知了牛,拿着个小铲子。我毕竟小啊,哪会找什么知了牛,就是随便铲土玩。随人家在地上找知了洞,我哪认识啊,见到蚂蚁洞就会费劲的查看一番,最后什么也没有挖到,于是继续找。后来,天黑下来,看不到地上的知了洞,就费力地在树干上瞅,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也没找到一个知了牛,手里的小铲子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这时候小伙伴差不多都回家了,我找不到小铲子,吓得哇哇大哭,加上天黑,心里就更害怕。最后自己摸索着回家,想到小铲子丢了,害怕挨母亲的打,又不敢回家了,只好哭着拐弯到祖母家里,祖母家离枣树林很近。祖母家在家前,我家在家后(靠村北边),隔着两条街呢。
祖母看到我哭着进屋,脸色就拉下来:“都啥时候了,还过来?”她以为我来蹭饭吃。我哭得更委屈,曾到祖父身边:“爷爷……”记忆里,爷爷比奶奶要对我好得多。“咋了四妮?跟爷爷说。”我哭哭啼啼说出了缘由,奶奶很生气:“都这么大了,就是会丢东西,小心你娘打你。”听奶奶这么说,我更害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爷爷过来哄哄我:“没事,爷爷去送你,谁也不敢打俺四妮。”
爷爷背着我送回家,到家的时候,我已经在爷爷的背上睡着了。
二
我是65年生人,正当文化大革命时期,农民的生活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听母亲说,我是用地瓜干喂大的。
七十年代初期,我们家的日子还是饥一顿饱一顿,平时能吃上地瓜干窝头就已经不错了。那时候,我祖父母的生活还算好点,两个老人,人口少不说,他们是还是烈属,我二大爷,就是我父亲的二哥是抗美援朝牺牲的,生产队有救济给老人。记得奶奶喝的玉米面糊糊,放点葱花油盐,真是好喝极了。一天早晨我跟父亲去奶奶家,正赶上他们吃饭,爷爷就把他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给我喝。我看见奶奶拿眼睛挖他,爷爷全当没看见,只是笑着看我狼吞虎咽喝完。喝了那一次,就引起了嘴馋,常常记得去奶奶家赶早晨的饭顿。只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喝过奶奶做的葱花油盐的玉米面糊糊。我去早了,奶奶还没吃饭,她就想办法哄我走,我不走,她是不会掀锅吃饭的。有一次,我去的正好,可是,当我脚步刚迈进门槛,就看到奶奶急惶惶盖锅……我含着眼泪转身退出来,心里特别的难受。听到爷爷在后面叫我:“四妮……”“别喊她,吃惯了还了得!”这是奶奶的声音。从此,我就再也不想着去奶奶家蹭喝葱花油盐的玉米面糊糊了。虽然那时候年纪小,也知道一些事理:面子或者自尊什么的。
后来有一天早晨,忘记了什么缘由又去了奶奶家,却看到四叔家的三妮正在奶奶锅台上津津有味地喝着那香喷喷葱花油盐的玉米糊糊。奶奶一边疼爱的看着,一边喜滋滋的说:“慢慢喝,别烫着,锅里还有呢。”看到这情景,我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直直地站着,也不说话。四叔家的三妮比我大半年,平时听娘说奶奶就是偏向四叔,只疼他家的孩子,不待见我们。我听的还懵懵懂懂,认为都一样是奶奶的儿孙,还能不一样疼吗?我第一次受到了被冷落、被歧视的感觉,知道了奶奶是真的不喜欢我……
我从小就是个内向的孩子,不喜欢把心里的委屈说出来,到家也不对娘说,怕娘骂我。娘是个很志气的人,从不想着粘谁的便宜,也常常说教我们:“做人要有志气,不能让人家看不起。人穷志不能短!”
三、
那时候,五六岁的孩子还都不上学,在家里碍手碍脚的遭大人嫌,得不到娘的好气,就自觉的到外面玩。街上的孩子很多,别看穿的破破烂烂,头发蓬乱,鼻涕满脸,玩起来却都疯了一样,几乎忘记了肚子里咕咕噜噜的反抗。
当时,卖白面馍馍的很少,吃得起的更少。我祖父母就吃得起,卖馍馍的每次来都会去奶奶的门前扯开嗓子喊“馍了——”祖父母听到喊,就用篮子拎着点麦子喜滋滋的出来。我在街上玩,每看到,一准会撒腿跑到跟前,大声的喊:“奶奶!爷爷!”这时候,奶奶是从来不会答应的,就像没看见我,没听见我叫“奶奶”。爷爷则不然,高兴的应着我甜甜的叫声,一边从篮子里拿一个馍馍,怯怯的看着奶奶的眼神,掰一小半给我。直到现在,都记得那白面馍馍的诱惑力,嚼到嘴里的香甜美味——真的形容不出是怎么样的一种享受?
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那次,爷爷和奶奶刚换了两斤馍馍,我就走到了爷爷身边,奶奶好像没看到我,于是没留意爷爷。这时候爷爷给我使眼色,让我退到他的身后,他趁着奶奶跟人说话的当儿,悄悄拿出一个馍馍,背着手塞给我,还使劲的推我一把,示意我跑开……
爷爷的爱,我至今无法忘怀,四十多年来,一直在心里怀念着,珍藏着,虽然爷爷的模样在我脑海里早已模糊不清,但是爷爷的对我的那份爱,却牢牢的住进了我心里,终生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