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布鞋

范儒耀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8-09 13:38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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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双布鞋,那里有母亲的气息,更有母亲行走的身影,看着它,我仿佛觉得母亲就在我身边;问候作者!

清理完母亲的遗物,我把母亲生前穿过的一双布鞋带回了我的家。

母亲的这双布鞋出自大嫂的手,做的小巧精致,毛边鞋底好像机器切得一样齐,看得出母亲只穿了几次,鞋底几乎都没有涂上多少脏东西,每当看到这双布鞋,眼前就浮现出母亲不知疲倦的行走的身影,母亲一生含辛茹苦地劳作就像电影一样,一幕幕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令我思绪万端,终身难忘。

记得我小的时候,我们穿的衣服和布鞋都是出自母亲的千针万线,在那个饥困的年月里,日常用品都是凭票供应,买布要布票,我们家的布票特别紧张,一直不够用。就连做鞋的布都买不起。

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每天往返十里山路,蹦蹦跳跳,母亲辛辛苦苦做成的布鞋,穿不了多长时间,鞋后跟就搧了扇子,这时候,我嘟囔着催母亲给我补鞋。

夜晚,母亲在一盏小煤油灯下飞针走线,不是加班加点的纳鞋底,就是给我们缝补衣服,母亲一边做着手里的针线活,一边责骂我们不爱惜衣服,“脚上就想长刀子呢”,我还调皮的给母亲许愿,等我长大了给你一直买皮鞋穿,母亲听了,脸上荡漾着笑意,手里的针来回走的更快了。

一次,母亲实在忙的没有时间给我补鞋,第二天上学时候,我的鞋子还没有后跟,直接不能穿了,母亲拿出二姐的一双红条绒旧鞋让我暂时凑活一天,我一看是红色的,死活不穿,但不穿就不能到学校去,在母亲的强求下,我极不情愿的穿上这双女娃的鞋去了到了学校,一进校门,别的同学都用异样的目光看我脚,还讽刺我偷穿了谁家女生的鞋,活动课我溜在教室不敢到操场去。母亲知道后,第二天给我把鞋补好了。

那时候,我们经常为脚上的鞋子担心,兄弟姐妹七、八个,这个的做好了,那个的又烂了,母亲常常手不离针线活,生产队劳动休息,抓紧时间做几针,吃完饭就拿出针线包做起来了,大多都是夜晚灯下加班,粗略计算,母亲从十五岁结婚开始到老年放下针线活,用过的线可以绕地球几圈子。母亲做的鞋结实耐穿,大小合脚,千层底,万线针,无不浸透着母亲的大爱。我当兵离开老家之前,脚上一直穿的是母亲做的布鞋,我们是在母亲的千针万线中长大的。

为了履行给母亲许下的人诺言,那年冬天我探家回来之前,在乌鲁木齐跑了很多鞋店,才挑选了一双母亲能穿的皮鞋,带回来后,母亲看了又看,舍不得穿,后来我也没有看见母亲怎么穿过这双皮鞋,母亲还是喜欢穿自己做的千层底布鞋,母亲说穿上布鞋,走路快,脚舒服,不得脚气病。的确,现在好多脚气患者都是皮鞋惹的祸。

母亲的一生勤俭朴实,吃苦耐劳。老年后,还在灯下做针线活,去世前给娘家侄子媳妇,侄女、和两个孙女每人做了一个针线包,针线包是用多种颜色的边角布缝成的,菱形立体图案,看起来很有艺术的拼图,相信他们会把对母亲的思念连同这个针线包一样永远保存起来的。

母亲的布鞋,将成为母亲行走的身影,永远镌刻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