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青青照人来
童年的记忆,童年的欢乐;月光下的玩耍,还有那些人和事,怎会忘记……祝福!
我能记事的时候,家里还没有用电,那时的夏天,母亲早早地吩咐我们吃了饭,洗了澡,以免摸黑不方便。可是吃了饭,洗了澡,天才刚黑,有时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晚霞的光照得大地都泛红,我们小孩子好动的心还没有收起来,只要天气晴朗,即使是没有月亮的夜晚,天空里也有白光。我们仍旧要三五成群地出去玩一会儿。那时的孩子都是比较野性的,父母有太多的农活,对我们的管束也不是太严。一般家里有个大点的孩子,母亲对大孩子吩咐一句:带好弟弟妹妹,别到河边玩水,别和别家的孩子打架。然后弟弟妹妹的一切事情就由大的哥哥或是姐姐全权处理了。我们家是三个孩子,没有老人,父母亲一天到晚都在忙地里的农活,母亲将我们姐弟三个每天要做的事情做口头上的吩咐,我一般只要带好弟弟这一件事,家里的一切活计都交付给姐姐,和弟弟处得久了,两个人就如影随形,我不管去哪里,弟弟也是必定要跟着的。可我不是那么想拖着这么个小尾巴,毕竟是晚上活动,一切的行动比起白天来都更费劲。我那时喜欢和一些同龄的孩子拿着透明的玻璃瓶和丝网罩子去捉荧火虫,因此总是偷偷溜出去或是哄着弟弟睡觉了再走,弟弟那个年龄的孩子比较爱睡觉,随便哄上一小会儿就睡下了。我于是就兴冲冲得吼叫着和一群孩子在夜色里闹开了。特别是在那些瓜果架下,是荧火虫最多的地方,当然蚊子更多。一边扑荧火虫一边还要赶蚊子,时不时的“哎哟”声不断,有时一巴掌拍下去能打死好几只蚊子。我们的胳膊和大腿总是被叮得到处都是红疙瘩。尽管如此,我们扑荧火虫的热情丝毫未减,谁的荧火虫多啦,谁的亮得更好看啦,叽叽喳喳,笑声不断。直到时候不早了,各人的母亲叫我们归家了,我们才意兴阑珊地回家去。手里像捧着个大宝贝似的,回家把盖子打开,再用绸布封上,用皮筋拴牢。这样荧火虫既不会闭气而死也不会跑掉。第二天接着扑…
长大点了,再不喜欢扑荧火虫,那时父亲长叫我守西瓜,我们守西瓜可不像鲁迅笔下的闰土需要拿着武器逮偷食的野兽。我只是西瓜地里站着,以防那些趁着夜色扑鱼、打尼蚯,捉蛇的人顺手牵羊。西瓜地里设了蓬,床,帐。我大可以在床上睡觉。那时大部分人家里都种西瓜,都打发我们小孩子在天黑时守上两个钟头,待大人来交班我们才回去。田野里的孩子一多,大家就凑在一起疯跑,大叫,并且是一呼百应,把个田野搅得比白天还热闹。有时我们也监守自盗,那户人家没派孩子来守就算倒霉,从他地里偷一个,用手砸开来一人一块,吃完把西瓜皮往河道里一扔。不过干这种事我从不带头,我是女孩子,别人**分一杯羹。那些大男孩子们也是很鬼的,人多容易泄密,通常想偷西瓜了,就叫上一个嘴严的帮他壮胆,我不知道别的女孩子有没有经常被拉着下水。反正我是有幸参与了好几次。
月光明朗的天气里,我们还会叫嚣着,喧闹着,吵嚷着穿过远处的小山坡,涉过叮咚的小溪流,然后从乱坟岗里跑出来,还没跑的时候大家就互相吓唬人,“呆会儿跑得慢的被鬼附身可不能埋怨人,没有人强迫你参加。”“这么亮的月光,鬼敢出来吗?”“鬼只有在月亮圆的时候不敢出来,”大家抬头看看天空,离月圆还差一大截。又有人说,“今天鬼出来了,能清楚得看见它的模样。”“说不定时而站在你面前,时而站在你背后。”“听说鬼出来的时候都有一股阴气,逼人的阴气。”通常这种时候我心里就有点隐约的寒意,只能自己给自己打气,先前说定了敢去,现在也不好反悔,一旦反悔就落人口实,被人说胆小鬼,我是不愿戴上这个帽子的,太丢人。
大的吓唬小的,小的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心里其实战战兢兢,但还是鼓起勇气参加了。一旦跑起来了,大孩子一阵风似的就穿过去了,中间的也还不怕,落在最后的一边带着哭腔喊:“等等我,等等我。”一边没命地跑。我第一次参加的时候不熟悉路况,只顾着拼命跑,不小心跌进一道沟里,爬起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前面墓碑上一张老人的遗照,碑身上的文字清晰可见,坟堂砌得也是这片坟场里独一无二的豪华。我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憋着一股气赶紧快跑。我最后一个跑出坟场,离倒数第二个还差一段不短的时间,大孩子们都担心起来了,说幸亏没出什么事。我倒反而在他们口里博得一个“胆大”的称号。我心虚得被他们赞扬着。不过从此以后再穿坟场,我再不害怕了。
穿坟场这样的事是绝对的机密,可后来还是被大人知道了。一个个都在家里挨了教训,再没有人提议干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