泌阳廉吏二兄弟

木子桥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8-07 21:54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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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介绍了范曾、范云两人的故事,从正面反面讲述他们的故事,展现出了他们的思想精神特点,展现了他们的人品特点,揭示了他值得我们今人学习的东西。

言说“形存则神存,形谢则神灭”,著书《神灭论》的范缜和有名诗“洛阳城东西,长作经时别。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江干远浮树,天末孤烟起”传于世的范云是泌阳历史的两个大名人。两人一生为官虽未达到至高的境界,但其为人之高洁,为官之清廉一直为世人乐道,成了泌阳县古往今来称颂之典范。

据《泌阳县志》载:范缜(约450—510),范云(公元450—503年),范云系范缜之从弟,大约两人年龄相差无几。两人皆为南阳舞阴(今泌阳县羊册镇古城)人,出身于士族家庭,为东晋安北将军范汪的六世孙。共同的祖父为范璩之,曾任南朝宋中书侍郎。缜父范璩,宋奉朝请,在范缜生下后不久就病故,故范缜自幼家境贫寒,与母亲相依为命,并以孝谨闻名。云父范抗,为刘宋郢州(治今武昌)府参军。

范缜十多岁时拜名儒沛国刘献为师,在其门下数年,布衣草鞋,徒行于路,但博通经术,尤精“三礼”,成为当时著名的学者。南朝齐建元元年(479年),范缜以主簿起仕,累迁尚书殿中郎。永明年间,齐与魏和亲,相邀有才学的人来往,范缜及从弟范云、内弟萧琛、琅人颜幼明、河东人裴昭明相继以“行人”衔出访北朝魏,皆扬名邻国。

南朝齐永明七年(489年)春,宰相,竟陵土萧子良在其“西邸”延揽一些有才学,有名望的人,研究经史及诸子百家,著书立说,范缜亦为“西邸”文友。建武元年(494年)官迁领军长史,后出任宜都(今湖北枝城市)太守。时迷信盛行,信佛成风。范缜目睹许多老百姓因求神拜佛,致使田地荒芜、生活贫困、甚至家破人亡。下令废止祭祀神庙,劝民不信鬼神。宣扬自己写下的自设宾主、自问自答的《神灭论》,一面坚持反对腐朽的门阀族制度,一面高举反佛斗争的旗帜。

当时有僧主求之,有名流劝之,携礼、请酒者有之,但他从不为之所动,下令拆除所有神庙佛寺,勒令僧尼还俗,并录用其中确实有才之人为官入伍,表现出了非凡的胆识和勇气。

南齐权臣竟陵王萧子良笃信佛教,对范缜盛称的无佛十分恼火,妄图挫败。萧子良质问范缜说:“君不信因果,世间何得有富贵,何得有贫贱?”范缜答:“人之生臂如一树花,随风而堕,自有拂帘幌坠于茵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粪之侧。坠茵席者,殿下是也,落粪者,下官是也。贵贱虽复殊途,因果竟在何处?!”萧子良又想用中书郎官位来拉拢他。范缜大笑说:“使范缜卖论取官,已至令仆矣,何但中书郎邪!”

以后的数次论战中,范缜不为高官厚禄所诱,不惧怕丢官、流放,表现出了一个学者的气度和体恤民情的朴实官风。最后,梁武帝只好将其流放广州而草草收场论战。战斗的唯物主义者范缜取得了胜利。范缜被贬广州数年,调回京城,任中书郎、国子博士。未几,谢世。

范云自幼机警敏捷,且有见识,尤其善于文章,特别是公文便函之类,未尝打草稿,下笔立就。他人见范云如此,多怀疑他早有腹稿。其父范抗任郢州参军,云随父在任上,当时吴兴人沈约、新野人庾杲等与抗同僚为官,对范云都以小友待之。范云开始入仕为郢州西曹书佐,后又转为法曹行参军。

升明三年(公元479年),萧子良被封为闻喜公,任会稽太守,都督五郡。年二十九岁的范云转迁为会稽主薄,始随萧子良任职。一日,太守萧子良说要带众幕宾同登秦望山(在浙江余杭县东南十二里,上有秦始皇刻石),范云也在其列。范云知秦望山上有秦始皇南巡刻石,于是,就于此日夜间取《史记?秦始皇纪》读之,并熟读其《秦望山刻石文》“皇帝休烈,平一宇内,德惠攸长:“有七年,亲巡天下,周览远方。”次日,闻喜公子良带众人登山,浏览山景,并同观秦始皇刻石。刻石系李斯小篆,加之此文为三句一韵,即使有人认其字,也很难读成句。故当闻喜公子良让隋从幕僚辨读,皆茫然不识。此时子良与范云还不熟悉,故最后问范云:“你能读否?”范云答道:“下官读《史记》时,见有此刻石,进读如流。闻喜公子良见范云如此多识,大喜,待范云为上宾。自此范云的名声大震。

南京萧齐建元中,闻喜公子良为丹阳(治今江苏江宁县东南)尹,复以范云为主薄,并视为亲信好友。一次,范云入京见齐高帝萧道成,适逢有人进献白乌鸦。齐高帝问群臣,此为何种祥瑞之兆?群臣没有一个能答得出来,范云因自己职卑,最后答道:“臣曾听说,王者祭宗庙时,会有白乌鸦飞来。”此时,齐高帝刚祭过太庙,齐高帝说:“你说的不错,这天人感应之理,还是有的。”随之,转补范云为南郡王萧子隆的刊狱参军,仍随闻喜公子良为主薄,迁为尚书殿中郎。

建元四年(公元482年)三月,齐武帝即位后,封闻喜公子良为竟陵王,授南徐州(治今江苏省丹徒县)、南州(治今安徽省盱眙县)二州刺史,都督五州军事,范云仍随竟陵王子良任主薄,授为尚书殿中郎。

竟陵王子良为司徒后,向齐武帝推荐范云外出为郡太守。武帝说:“听说范云时常卖弄才华,又多对你奉承,我就不再追究他了,你以后也应当疏远他。”竟陵王答辩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他跟我多年,对时政的弊端及我言行不妥之处,他就不断劝谏,并无取媚于我。现在,我还放着他的谏折百余张,皆是忠直之言。”于是,武帝叹息良久,说:“想不到范云如此直正,怎能让他出任郡守呢?还让他继续辅佐你吧!”

永明十年(公元492年)二月,范云与司徒参军萧琛出使北魏。北魏派员外散骑侍郎李彪接待,至驿馆见范云仪表堂堂,侃侃而谈,文辞典雅,大加赞叹。李彪用甘蔗、黄柑、粽子等水果点心招待他们。范云对此尽情享用,直至食尽。李彪笑道:“范散骑这样节俭,一尽不可复得。”两国使节交谈甚为欢洽。

范云出使北魏归国后,迁零陵(治今湖南泉陵县)内史。零陵以前旧制,除公田奉米(田赋)之外,另征杂调(杂税)粮四千石。范云到任后,以廉洁律已为先,安抚百姓为本,废除游乐费用,裁汰烦苛的赋税。知征收杂调米四千石过重,就下令减为二千石,百姓欢乐不已,其政绩为齐明帝所闻,于建武二年(公元495年)召回京都,授为正员郎,拜散骑侍郎。

齐明帝即位久,大肆杀戮齐高、武帝时所封王、侯,故前朝的诸王、侯多怕有一日大祸临头。为此,范云在受明帝召见时,趁机说:“以前太宰竟陵文宣王(子良)对臣说,他曾梦见自己处一高山上,上有一大深坑,见文惠太子(名长,齐武帝的长子,永明十一年公正月薨)先坠下,其次武帝(萧,永明十一年七月崩),又次之即我(时任司徒,太傅、竟陵文宣王子良,隆昌元年四月薨)。此时,我望见左仆射西昌侯萧鸾为左仆射)在大殿内,坐在御床之上,用王者仪杖。不知此梦是何征兆,卿(范云)要谨慎,不要向人们说。”明帝听后,有所感悟竟陵王的恩德,双泪长流,说:“文宣此等恩惠于我,实难辜服他的大德!”于是,对竟陵王子良的儿子昭胃、昭颖等另眼看待,格外优厚,与其他室弟子大不相同。

范云为竟陵王的亲信任记室参军时,与尚书水部郎的江乘酒兴从箱中取出一把剪刀给范云,说:“且以此为聘物吧!”范云暂且笑而收之。后来,江以萧鸾(江的姑夫,后篡位为明帝)之力,贵为建威将军,范云在一次宴席间,借酒酣对尖说:“昔日我与将军俱为黄鹊,今日将军化为凤凰,我这样的荆钗布裙之家,理应隔绝荣华繁盛之族。”因取剪刀还给江。明帝驾崩后,虽江败亡,妻子流离,但范云仍时时给予照顾。

范云被召回京都不久,又出任始兴(治今广东曲江县)内史。旧时,始兴境内捉着逃亡的仆人、奴婢时,都被其部下卖掉,其身价银交于官府。范云到任后,凡捉行仆人、奴婢后,改为先让百姓还家,若百日之内无人认领者,依律判送官府处置。以前,郡太守相继在郡衙后堂建筑台榭、楼阁等杂项工役,范云也一律予以罢免。齐明帝得知后,大加赞赏。当时,郡内有很多奸滑豪门大姓,遇郡太守有不趁其意者,群起而杀之;不然即行驱逐。又加之该郡地处蛮荒之地,盗匪横行,故以前来任者,皆带家丁家将以自卫。范云到任后,施以恩德,豪族安分,盗匪敛迹。故范云下令罢除哨卡兵丁,商贾行人夜行露宿,畅通无阻,郡中百姓称范云为“神明”。

范云居家竭庆和睦,对待寡嫂十分尊敬,凡家中诸事,必先禀报、询问后而行。范云为人以气节为重,崇尚奇异,又能急人所难。他年轻时与领军长史王友好,后及王亡故于官署贫穷无私宅,其尸首无处停放、致祭。此时,范云刚搬入新宅,见此状,就让王咳尸入门,范云亲自迎接,并帮助王家办理丧事。当时,人们都以此为难事,而称叹不已。

当范云为吏部尚书,身居考核、任免官员的要职,其宾客盈门,托情者来往于其衙署,甚是繁忙;加之书信、公文满案,范云对公文、信函的批答,一挥而就,如有神助,毫无停滞疑难的地方。他果敢处事,不循私情,不收受贿赂,办事公廉,为当时的人们所折服。

范云的性格正直,没有威严、高傲的姿态。当时的士大夫很少发现范云有误越规制的现象。范云为郡太守时,以廉洁号称;后来贵为吏部尚书,位于尊贵之职,时常有人馈赠,然后,他随之散于亲朋好友。故范云家中并无蓄积。

中兴二年正月已酉,大司马萧衍进位相国,加爵为梁公,赐备九锡后,范云忽然患病,二天半后,请名医徐文伯诊治,诊断后说:“你这病要根治,需治疗一个月;要想即时治愈很容易,可恐怕二年后再复发,就能救治了。”范云答道:“古人云‘朝闻道,夕即死’,而况我还能活二年呢!”徐文伯让范云躺床上,下以火烘,上盖厚棉被。不一会儿,范云就混身大汗淋漓,通体轻松,即时而愈;不想,还不到二年,于天监二年(公元503年)五月丁,范云旧病复发,不治而逝,终年五十三岁。

梁武帝闻范云病逝后,以失去一位好友,失去一位依赖重臣而痛哭流涕。

范云与兄范缜相比,官至散骑常侍、吏部尚书、封霄城县候,食邑千户,其诗被誉为千古佳句,却没有范缜的名气大,恐怕与当时朝野上下喧闹的佞佛声有关,范云之盛名便不及范缜之黄钟大吕,铿锵激昂。然做为泌阳的骄傲,其兄弟二人当使后来人万世仰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