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戏——西厢记

观戏——西厢记

先只说迎张郎娘把诺言来践，

又谁知“兄妹”二字断送了良缘。

空对着月儿圆清光一片，

好叫人闲愁万种，离恨千端。

抬泪眼仰天看月阑，

天上人间不一般。

那嫦娥孤单寂寞谁怜念？

罗幕重重围住了广寒。

莫不是步摇动钗头凤凰？

莫不是裙拖得环佩铃铛？

这声音似在东墙，来自西厢。

分明是动人一曲《凤求凰》，

这萧寺何时来巨匠，

把一腔哀怨谱宫商？

哪里是莺莺肯说谎？

怨只怨我那少诚无信的白发娘。

将我锁在红楼上，

外隔着高高白粉墙，

张生哪！

即便是十二巫峰高万丈，

也有个云雨梦高唐。

这是京剧《西厢记》的中崔莺莺的一段唱词，《西厢记》流传久远，早在唐代就有元稹所作的《莺莺传》小说问世。元杂剧《西厢记》突出了反封建礼教的主题，对张生、莺莺追求爱情的复杂过程描述得细致入微。莺莺的大胆热情、张生的诚挚潇洒、红娘的聪明活泼、老夫人的古板顽固度刻画得十分成功。许多剧种都曾把《西厢记》改编搬上舞台。京剧最早是由四大名旦之一的荀慧生先生首演，以红娘为主要人物。1959年，著名戏剧家田汉先生根据元杂剧改编了京剧《西厢记》，以崔莺莺为主，由张君秋首演。典雅的唱词，华丽的唱腔，动人的情节，使它成为戏曲宝库中的经典剧目。

那是发生在唐代的爱情传奇，在唐朝的某个春天。山西的普救寺中，幽静无人的佛殿里，邂逅使年轻的目光更明亮，于是在这佛门清修之地，开始上演了一段传奇的爱情故事。当张珙那一刻遇见了崔莺莺，正是这样柔弱而无坚不摧的美，让他领受了。也是出于这样强大的美的摄压和绝望，张生瞬间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电光火舌的碰撞，她霸道地斩杀了他所有的生机，切断了他的退路，叫他不得不放弃抵抗，任她宰割。她娇艳的脸庞使牡丹失色，娉婷的姿态叫弱柳为之自惭。她使人窒息的绝艳容颜，让张珙不由自主地脱口：“（白）呀！（唱）“无限春愁横翠黛，一脉娇羞上粉腮。行一步似垂柳风前摆，说话儿莺声从花外来。似这等俏佳人世间难再，真愿学龙女善财同傍莲台。”（白）世间竟有这样的女子！（唱）庸脂俗粉多如海，好一朵幽兰在空谷开。俺张珙今日把相思害，（白）是了。”而那一刻崔莺莺的美丽，在顷刻间，摘取了张生的功名之志，那四书五经的道德文章，早已抛在脑后，他的心，已完全被莺莺的惊世骇俗的美占据了。他当下决定，便不往京师去应举，转身对法本说："小生现住桃花店，旅邸繁杂，正欲在宝刹借屋一间，藉温经史。就是这西厢如何？这里窗明几净，花木扶疏，正是读书之处。”而正是这西厢的暂住，使得张生能够主动接近崔莺莺，一段才子佳人的爱情，也将慢慢开始上演。

第二天，当张生再次出现在普救寺中，他却无意遇见了莺莺的侍女红娘，他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自家身世，“小生姓张名珙字君瑞，乃西洛人氏。年方二十三岁，正月十七日子时建生，尚未娶妻啊。”，并主动打听小姐崔莺莺的行踪。然而这一刻，那张生的心思早已被聪明灵巧的红娘猜透，她只是笑道“哪来这傻秀才！”可张生却再一次陷入朝思暮想的情局之中。在爱的驱动下，他主动打听到莺莺夜晚要到花园焚香，于是，张生便趁着蒙蒙月色，偷偷地藏在园中，以期邂逅莺莺。当他看见莺莺和红娘出来时，他要以才情打动莺莺，他轻轻吟出了“月色溶溶夜，花荫寂寂春。如何临皓魂，不见月中人？”的诗句，此时，红娘早已猜出此人并是张生，她假意阻拦，谁知，那莺莺早已被张珙的才情打动，她马上和韵对上“兰闺深寂寞，无计度芳春。料得高吟者，应怜长叹人。”尽管，这次他们并没见面，但月下的对诗，却早已让他们相互倾慕，彼此倾心。之后，一个偶然的事情，使张生的爱情突然得到的转机。草头将军孙飞虎，带领半万贼兵围住寺门，定要掳莺莺小姐去做压寨夫人。面对眼前的危局，崔莺莺要牺牲自己，保全家人，她悲情地唱到“第一来母亲免受惊，第二来保护了蒲州旧禅林，第三来三百僧人得安稳，第四来老爹爹旅榇安然返博陵，第五来欢郎弟弟年纪小，也留下崔家的后代根。倘若莺莺惜性命，眼见得——伽兰火内焚，诸僧血污痕，先灵化灰尘，可怜爱弟亲，痛哉慈母恩，我一家老小就活不成！”这“滚唱”间散转上板，垛着唱，高低对比，若连若断，疾徐强弱有致，最后转散翻高，使崔莺莺的形象得到了丰富。情急之下，莺莺的母亲，提了“两厢僧俗人等，但有退得贼兵者，老身做主，倒赔妆奁，将我女儿莺莺配他为妻”的承诺。此时，张珙出场了，他言说自己的八拜好友的杜确，人称白马将军，可解此难。于是，他立刻修书，请杜确出兵。此刻，又一人的出场，帮助了张生，那就是慧明和尚。最终慧明及时前往蒲州，送达书信，杜确领兵，擒了孙飞虎，解了普救寺之围。可当张珙满心欢喜，满以为退了贼兵，能取莺莺为妻时，可酒宴之间，老夫人悔婚，让崔莺莺以兄长称张珙，崔莺莺的心境一落千丈。张生也顿时失措无据。舞台上，崔莺莺唱的【二六】，首句行腔“只见他软瘫瘫颓然就座”，即以行腔的高低强烈对比醒人耳目，描绘了崔莺莺心境跌落的音乐意象，把观众带到了一个充满戏剧悬念的氛围之中。此时，小红娘再次出手要挽救他们的爱情，她叮嘱张生要以琴挑莺莺。“琴心”一场，崔莺莺一曲的【四平调】幽怨、凄婉的音调在剧场里轻轻地回旋着，那是一股徐徐地旋动着的风，轻轻地吹拂着肌肤的创伤，像是在抚慰着，却又注入了一股凉气，牵动了内心的伤痛。“哪里是莺莺肯说谎？怨只怨我那少诚无信的白发娘。将我锁在红楼上，外隔着高高的白粉墙。张生啊！即便是十二巫峰高万丈，也有个云雨梦高唐。”这样的唱词，表现了莺莺的哀怨之情。而张生瑟瑟的琴声，早已让莺莺知道分明是“文凤求凰”追逸响，张琴代语诉衷肠。她的心此刻早已被这情意绵绵地拨弄了。她有满心的话要说，可她又不得与他相见，而忧伤的张生，也因这相思之苦病倒了。他为她的病了，可当红娘实时出现，又他让觉得的有了希望，他马上修简一封，以诉衷肠，“张珙再拜莺莺小姐阁下，昨者尊慈以怨报德，席散之后，不复成寐。曾托琴音，自鸣情抱。自今以后，人琴俱去，痛何可言！惟所望宋玉东邻之墙，尚有庄周西江之水。附诗一首，请赐清览：“相思恨转添，漫把瑶琴弄。莫负月华明，且怜花影重。”而红娘也心有灵犀，说到“权作青鸟使，管叫她来看你一遭儿。”当崔莺莺看见红娘偷偷藏下张生的信笺，她的内心是欢喜的，可身为大家闺秀的她，却还要假装矜持。她假意发怒，苛责张生，但她实际上怕红娘将此事泄露出去。有心成其眷属的红娘，再次来到张生那里，将小姐的信笺递上，打开信笺的张生却是满心欢喜。这不是一封普通问候的信，却是一封约会的信：“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聪明的张生早已知晓其中意味，他终于等到了才子佳人的花园相会。待月西厢下，他们终于了见面。可崔莺莺在红娘面前的矜持，再次一次使张生的害相思病。他又病了，可当红娘再次捎来莺莺的信笺时，他的病又好了几分，“何事苦伤怀，摧残盖世才。当时完妾行，今日作君灾。酬德难依礼，新诗且当媒。今宵休咏赋，端的雨云来。”崔莺莺通过信笺再次对张生传递了丝丝情意。

最终，张生与崔莺莺的私通信笺的事情，还让老夫人知晓了，她当即拷问红娘。小红娘陈之以大义，晓之以利害。巧妙地应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方法，一番严词大意，说的老夫人哑口无言，可满怀心机的老夫人，更是高明。她同意了张生与莺莺的婚事，却以崔家三辈不招白衣女婿为由，要张生明日便得上京应试，皇榜高中，前来迎娶；倘不得官，休来见我。因为她知道，时间是一把利剑，也是拆撒两人最好的武器。他们终于分别了，张生上京赶考，他发了誓高中回来取莺莺，莺莺满心不舍，眼泪不干，叹道：“问晓来谁染得霜林绛？总是离人泪千行。成就迟分别早叫人惆怅，系不住骏马儿空有这柳丝长。七星车与我把马儿赶上，那疏林也与我挂住了斜阳。好叫我与张郎把知心话讲，远望那十里亭痛断人肠！”。正所谓多情自古伤离别，她注定要在没有他的日子，学会等待。可这一次，换成她病了，那离别之情，正是思也悠悠、念也悠悠。最后，名落孙山的张生回来了，当他提出了要见莺莺一面，却被眼前嫌贫爱富的崔老夫人执意拒绝，了并说出了莺莺要与表兄郑恒的成婚的消息。这犹如晴天霹雳，事业与爱情双双失意的他，只好灰灰溜溜地离开了。当崔莺莺读到张珙的诀别诗““燕归空有恨，花落不成春。从此兰闺客，应忘肠断人。”，不由伤心唱到：“读罢留诗痛断肠，不由血泪湿衣裳。人去楼空余惆怅，拚将一死报张郎。（白）待我碰死了吧。这一刻，她，要以死亡的方式，对待眼前这场没有结果的爱情。可聪明的红娘，再一次显示了她的才智，她成功地说服莺莺，要以远走高飞，私奔的方式，来拯救她自己的爱情。这一次，崔莺莺醒悟了，不再被礼教与家庭所束缚了，她要大胆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与爱情。当在草桥店里失意的张生，看见莺莺和红娘出现在眼前，先是一惊，后是感动，他们两人深情地永在一起，属于他们的爱情与幸福也在这一刻真正的开始了。故事的最后，张珙与崔莺莺，并马齐驱，在一曲深情的对唱中，“（张珙）夫妻双双把马上，（崔莺莺）碧蹄踏破板桥霜。（张珙）你看那残月犹然依北斗，（崔莺莺）（白）张郎啊！可记得双星当日照西厢？”走向了属于他。

“问晓来谁染得霜林绛？总是离人泪千行。”，一曲《西厢记》在一曲委婉的声调中，唱尽了绵绵的爱恋，在一段精彩的情节中，流传着千古的情事，而那张生与崔莺莺真挚曲折的爱情，也牵引着我的心，让我随着这优雅的韵律，在经典的艺术中，浸在前朝的风月里，醉在才子佳人的爱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