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上行
龙眼、蝌蚪、蛙鸣,爬树,打闹,农家乐,一路欢歌,写出了出游的欢乐。
周末早上,阳光正好,突然心血来潮,哄着某人同我一起穿上了情侣装。当我第N次穿错放在一起的衬衣套在身上在镜前比划着,准备外出时,却被某人彻底打击了“你又拿错衣服,算了,我这件留给你穿吧。”虽然他的那件比我的足足大了两号,但,穿在我身上貌似更合身,我不得不对我最近长势一片大好的体型表示严重抗议了。但是说好了的要爬树,也只有穿这一身便利的衣裤。
于约定的时间地点等候,整装待发。下了一周的雨,却于计划出行的当天早晨放晴。等我们一行十二人到达故地时(于大部份人,石碣的大王洲,这已是第三次的旧地重游),已是下午四点,仍然是骄阳似火。但在两旁偶尔的树荫映衬下,倒也有几缕凉风,越发衬得一河相隔的此岸是如此的静谧。沿着堤岸,两边是各式的作物或果树,或一洼残莲,或一塘池水,间或在各个路口遇到兜售龙眼的村妇或阿婆,我们并不急于去问价,因为等着我们的将是前面一整棵树的龙眼。
兜兜转转来到一畦田陇,一边是其他的作物,一边是疏密不同的龙眼树,树上挂满了密密匝匝的龙眼,早有三两果农在树下等着我们的到来。龙眼树,比我想像中的要矮了许多,因出发前想着要爬到树上去采摘,所以特意穿上便于上树的衣裤,比起她们,我的确少了太多的淑女和斯文。
那些龙眼挂在枝头,就在我们垂手可摘的地方,于是每人迫不急待地先折了一串,开始大快朵颐,果核和果皮可以直接吐在地上,给果树充当天然的养料,这种无所顾忌的吃法,给大家非常自由的感觉。阳光从叶缝里透射下来,照在脸上散发着一种好看的光芒,有一种阳光的味道。再或者,像一束灯柱探射到身上,有些瑰丽,树荫下的草们,冒了尖地疯长,看着我们一起分吃,一起打闹,也忍不住地随风摇晃。
路边的水沟里有几只田螺在悠闲地爬着,这里一只,那里一只,或者小蝌蚪也时不时地游来游去,伴着此起彼伏地蛙鸣和一些不知藏于何处的小昆虫的梦呓。忽然很怀念,怀念一些人,怀念一些事,他们在那里还好吗?他们的面孔在脑海里突然叠加,还没来及细想,早就被朋友们的一声惊呼或打趣给搅得不知所踪。
后来,看到袁少爬到树上替大家采摘高处的龙眼时,她们就开始在一边给我打气“你不是说要爬树吗?怎么不爬了?”一下子调动起了我心里的那些孩子气,这么矮的树完全不在话下,遂放下了挂包,三下两下地就爬到树上,忽然又想起了童年里那个小女孩爬到高高的桃树上摘桃的往事,记忆深刻,是因为最后将竹竿从树上扔下来时砸到了同伴的背,那时的自己总是会闯祸,总是会淘气。不经意间,在这个夏日的午后,重温了一下儿时的旧梦。或许,再过些年,我连这一棵矮矮的树也爬不上去吧。再往后,当我满头银丝时,我大概也只能对这样矮的树摇头叹息了,因为,那时我已经很老了。
和我一起童心大发的是美女,在我的鼓吹下,终于也爬到了树上,那种在树上穿行的小心翼翼和忐忑,或许只有爬过树的孩子才能体会吧?我相信,小时候的我们,应该都爬过树吧?只是现在的我们,在成人的世界里太久,忘了曾经作为一个孩子时的简单快乐。
果农已按事先约定替我们打好了包,以备带回家,现在我们只管吃就好了。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好好地吃着,到后来就开始相互扔果皮,少不了一番打趣和打闹。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时,太阳也西斜了,从地面弥漫上来的热气,也凉爽了许多,是该同这棵龙眼树告别的时候。
我们慢悠悠地走在田畦上,间或聊着笑着,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返回到渡口,等着渡轮将我们带回到红尘中的彼岸。等待归航的游人,突然多了很多。过了好一会儿,无意识地随着人流上了渡轮,蓦地,渡轮上的小栈门关上了,才发觉,我们只有四人上了船,余下的八人只有等下一拨,当渡轮开动时,我们搞笑地彼此招手,好像在上演着一场别离,只是这别离却让我们每个人面对微笑。有些恍惚,恍惚得把自己融进了情景里。
大家终于会合了,一致达成去吃农家菜。很意外的,弯进厅堂后,是一个露天的庭院,里面布置有小桥流水,还有一尾尾的锦鲤列队而过,盆景的红花开得正艳,很不错的风光,天色还早,所以无需璀璨灯光来作陪。店家的生意很红火,几乎座无虚席。
或许,天太热了;或许,大家累了。在等待上菜的间隙里,仿佛有一些疲惫,又仿佛少了一些兴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难道是因为大家蛰伏太久,还是因为曾经更为壮观的队伍,因缺席或离去的人越来越多,而显得队伍越来越薄弱?我想不全是吧,答案或许就在每个人的心中。当后来,袁少在我身后举怀时,忽然大叫了声“哇,你头顶上有好多的白发!”我淡定地笑笑:“我老了,一夜白了头。”或许,答案就是在这里,在我头顶的白发里,因为我们已没入流年,太久,并且,正在慢慢老去,但不管怎样,我希望大家都能保有一份童心,享有一份简单的快乐和自由。
吃罢晚饭,已是华灯初上,遂打道回府,但愿我们这支乐于追逐阳光的队伍,不要像我心里所预感的那样,不要那么快就散了。而此刻,要将他那件衣服许给我的那个人,还在等着我的回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