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
蝉鸣,预示着夏的到来,亦是预示着夏季的也很快离去。禅的精神,炎热夏季,鸣脆不止。
夏日,蝉鸣满耳。
或者,它分明就是趴在你的耳边你的心上,不停的叫嚣。
有人说,它喧嚣的语言是热死了,热死了;有人说,它骄傲的理由是知了知了。而谁又能真正的知道、真正的体会它不倦的鸣叫的缘由呢?它却不管这些,自顾自的鸣叫。
有时,你也会恼,你也会烦。能不让人厌吗?大热的天,想躲起来睡个午觉,也不得安宁。
王籍在《入若耶溪》中,这样写道:“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蝉聒噪的满世界都是它刺耳的嘶鸣,容纳它的树林还会有清静吗?
“一到七月,蝉就占据了我门前的树。我是屋里的主人,它却是门外的统治者”,这是法布尔在他的《昆虫记》里的叙述。如果不是蝉死乞白赖的吵啊吵的,恐怕法布尔也不会这么专注的研究它吧。
“未长成的蝉的地下生活,至今还是个秘密。不过在它来到地面之前,地下生活所经历的时间我们是知道的,大概是四年。以后在阳光下的歌唱只有五个星期。”
“四年的黑暗中的生活,一个月阳光下的享乐”。你还能讨厌它的喧嚣吗?我们还能厌恶它的狂热狂躁吗?
恐怕早已被它的执着、被它对烈日对酷夏的渴求而震撼了。一个如此渺小的生物,仅仅凭着对光明和温暖的痴迷的近乎疯狂,以至不在乎付出多少代价也要竭力争取。它的整个的生命周期不过四、五年,却要花掉多半个生命也要尽享一个月的狂欢啊。
哪怕是凌晨刚刚合一下眼,滴落的一颗露也会叫醒它继续嘶鸣;或者是夜半的一缕微风也会惊动它困乏的梦,不敢忘记它已剩不多的生命历程。吟唱吧,嘶鸣吧。这是我今生的权利和义务。即使喉咙喑哑即使声带破裂失声,我仍要继续唱完我对光明对酷夏的赞颂!
怎样才能唱完呢?怎样才能唱尽呢?怎样才能表达心中的那份热爱与感动呢?
都说,真爱无声。而我的生命实在有限啊,离别在即,诀别在即啊。再不尽快的表达,恐怕一切都来不及了啊,我将归去,永远的归去了。尽管夏去夏再来,尽管明夏依然会有蝉鸣,但那只会是我的子子嗣嗣,我不复存,我不复生,我不再来啊!
有谁,能比得上我对夏日的痴情呢?是那歌喉婉转的鸟吗,有着胜过我千百倍美丽的羽;还是那灵巧可人的蜻蜓,有着惹人爱怜的怡红;或者是花间那翩跹缠绵的蝶,或者是那灿烂绽放的花朵,有着美人娇俏的容颜?有谁能比得上我的爱啊?我只是简简单单的爱啊,没有任何期许,没有任何奢望,没有任何理由的爱啊。只一个刻骨铭心的“爱”字,就让人抛却苦难的折磨、梦魇的熬煎,抛却一切的尘世浮华,至死不渝不改变!
蝉鸣满耳,声声都是它撕心裂肺的浸满血的挚爱的心声!我,不忍听了。
而我不忍听的还有那首《和阳纳音听鸣蝉》——
“听秋蝉,此听悲无极,群嘶玉树里,回噪金门侧。长风送晚声,清露供朝食。晚风朝露实多宜,秋日高鸣独见知。轻身蔽数叶,哀鸣抱一枝”。
唉,就让它尽情的嘶鸣、吟唱吧,就让它尽情的放纵自己的快乐吧。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了自己的所爱,为了自己的真爱,只要曾经拥有过就已足够。哪怕再短暂的瞬间,也无悔无怨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