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冬天的思念

老珠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1-05 11:38 责任编辑:心之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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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70年冬季,我所就读的南河小学(附设初中)放寒假了,四年级、五年级、初中一年级三个班的文艺骨干商量,组织一支业余文艺宣传队,利用寒假排练文艺节目,在南河公社境内巡回演出。这完全是一种自发行动,学校没有一个老师号召、组织和参与。这支自发成立的文艺宣传队,男女同学的年龄是10到15岁,它的高度的组织性完全依靠热情和自觉。当时没有录音设备,也没有乐队,只有鼓、锣和钗钵,加上一面红旗,但这已经很有声势,很象样了。

我当时13岁,正在上初一,学校刚附设了初中,还没有初二,过完这个春节,春季开学后,我才可以上初二。我是这支业余文艺宣传队的组织者之一,当然也就是骨干。我们自编自导,用当时流行的歌曲和流行的表演形式,排练了舞蹈、表演唱、对口词、三句半、小合唱、独唱、快板等节目,在农历大正月的年节喜庆气氛中,开始了巡回演出。

有时候是风雪茫茫,即便是晴天也是积雪皑皑,但我们每个同学的心里都非常火热。我们打着红旗,敲着锣鼓,兴高采烈地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巡回演出。当时的农村根本谈不上文化生活,我们的到来,给清冷的农村送来了无比的欢乐,使他们过了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幸福的年节。

演出的场地是生产队的打麦场,条件好的,挂一盏汽灯,非常明亮;条件差的,就挂几盏或十几盏马灯。全村家家闭户,男女老幼全来观看。农民对我们的热情,不仅表现在观看演出的认真整齐上,还表现在向生产队长争抢给我们派饭安排住宿上。演出一结束,争到接待权的农民便将我们或两个、或三个领到家中,用最好的饭菜、最热的炕头接待。

当时,我对小我一岁、也低我一个年级的一位女孩心存爱慕,她父亲在公社工作,我父亲在林场工作,我们两家相距100米左右。这时候,我俩又都在宣传队里,由于只有我和她两个会说普通话,我俩就担当了报幕,同时也是演出骨干。这个20世纪70年代的第一个冬季,对于我来说,是无比美好、无比幸福的冬季。我生平第一次知道了爱一个女孩是什么感受,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会强烈地牵动我的心思,使我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当她在我演出完毕下场后,让我在火堆旁烤一下被冻僵的双手;当我们清晨相见,她对我一声简单的问候……一切平常而又平常的眼神、动作、话语,都会在我心中充满意义,使我念念不忘。

有一个叫做阕沟的村子,非常偏远,我们在村里演出完后,我被单独安排在一家住宿吃饭。那家有个70多岁的老婆婆,亲手给我煮了腊肉,老婆婆一再催促我吃,我却毫无食欲。老婆婆摸摸我的额头,说我受凉了,便让我睡了,我也就昏昏迷迷地睡去。半夜时分,我在昏迷中感到手指头有针扎的轻微的疼痛,后来我又出了一身大汗,便清醒了许多,也轻松了许多。原来,我感冒发烧,老婆婆用线缠手指头、扎针放血的土办法,很有效地治好了我的病,使我没有中途落伍,得以继续巡回演出。

记得是到一个叫任藏的村子去演出,天突然下起鹅毛大雪。我们男同学、年龄较大的同学,都纷纷去帮助女同学、年龄小的同学拿随身的挎包东西。一个姓马的男同学非要帮一个姓梁的女同学背挎包,女同学不领情,被男同学扯断了挎包背带,女同学便哭着往回跑。大家便回头去追她,追了好几里路才追上,直到把她说通,让她与那个男同学达成了谅解,才又向任藏村进发。

每回男同学帮助女同学的时候,我的强烈的主观愿望是一定去帮助我所心仪的那个女孩。然而,奇怪的是,心思总与行动相反。越是想那样做,就越是害怕那样去做。常常被自己的想与做的不一致而烦恼、痛苦,倍受折磨。真是少年已知愁滋味,为负心仪强忍愁啊!

冬天是漫长的,但由于每天都在火热中度过,便觉得非常短暂。一晃,寒假结束,学校开学了。我们又进入了一个新的春天,进入了一个新的学习生活。

35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如今,我依然怀念着那段经历,也怀念着那个我情窦初开时偷偷从心底爱过的女孩。那个时代并不是一个值得留恋和怀念的时代,但它有值得我留恋和怀念的事情。在我心中,那是一个无比美好的冬天,一段无比美好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