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口瀑布——黄河之魂

郝秀琴 散文 河山雅韵 2012-07-31 16:44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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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详细描写了作者见到的壶口瀑布的情形。文章用语生动,写景壮阔,抒情豪放。读着文章,让人激动。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大巴车终于把我们拉到山西吉县,接近壶口的时候,我的脸紧紧贴着玻璃窗朝外看,看着看着,眼睛湿润了,景色太美了,无与伦比的美!车子越接近,雷鸣似的声音越清晰。我们仿佛走进了硝烟弥漫的古战场,涛声咆哮,如万马齐喑。

密密麻麻的游人站在河两岸俯瞰瀑布,我被母亲河蔚然壮阔之势惊呆了,已经无法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张大嘴巴想喊,想说什么,但这一切似乎都是多余的,心里不住地叮嘱自己,不要说话,不要喊叫,不要破坏那滔滔不绝的联想洪流,让想象张开翅膀,自由飞翔,让情感恣意流畅逬涌,不要去惊动。安静地和母亲河对唔,在沉默中继续沉默……

未到壶口之前,我只能想象世界第一黄色瀑布的壮观景象,想象那“黄河之水天上来“”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磅礴气势,尽管在网上搜索了许多描写壶口的文章,那只是一种对壶口瀑布的肤浅了解,不到壶口,永远也不会领略壶口瀑布的精髓与本质。

站在岸边,面对黄水沸腾,云雾排空,惊涛翻滚的奇丽景观,我肃然起敬。黄河啊!在五千年流淌的岁月里,多少人写尽了你的绝色千姿,写尽了你的风流倜傥,也写尽了你的狂傲不羁,我不敢再卖弄文字,言语的无用,文词的贫乏让我羞于出口。当我远离网络,远离城市噪音,远离世俗红尘,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原来是多维的,草木有情,山水有灵,于是,那长久被钢筋水泥禁锢的心室豁然洞开,心情是何等的美妙何等的坦荡。感谢上帝,给了一个让我走近你的机会,让我尽情感受你脉搏的跳动,倾听你心灵的喃语。

壶口龙洞,是天下第一洞,来壶口观瀑布,必须下龙洞,沿着蜿蜒曲折的石阶,一步一步向下攀登,这是一个天然岩石洞,冰凉的水一滴一滴从爬满青苔的石缝渗出来,潺潺流水淋湿我的头发和裙摆。不远处,隐隐约约呈现出一束微弱的亮光,遁光而行,就是洞口。在那块巨大的巉岩峭壁下,已经站满了游人,有的打着伞有的穿着雨衣,拍照、录像,捕捉那瞬息变幻的瀑布景观。四周出奇的安静,连空气都拒绝喧哗的侵入和杂音的干扰。我站在龙洞边缘,有一种伸手即可触摸黄河的感觉,抬头仰望,只见黄河在两岸苍山夹峙中,河水渐渐聚拢,流入壶口时,收束为一股,霎时,狂澜如苍龙滚滚,奔腾呼啸,跃入深潭,巨大的浪涛,以汹涌磅礴之势朝着谷底猛烈地冲下去,惊天动地的声响震撼了山谷,激起团团水柱,蔚为壮观。

母亲河啊,这里,是你为天地间营造演绎的一座绝美的童话世界,晶莹剔透、圣洁纯美;这里是你灵魂自由狂欢的圣殿,惊涛击乐,飞浪伴舞。这里是天上人间!此刻,从繁花似锦中走来的游人沉默在涛声中,沉浸在神秘而亲切的意境里,曾经有多少忧伤的梦被你惊碎,使隐痛化为喜悦,沉重化为锦帛。擦一把满面的水珠,轻轻地走近你,偎依在你真实坦荡的胸襟里,吮吸你的乳汁,品尝你的甘露,倾听你跳动的脉搏;你温暖的血液里,流淌着华夏五千年的文明史,流过高原,流过山川,流过九曲十八弯,洋洋洒洒,势不可挡;你将中华民族圣神的使命,镂刻在落潮熨平的沙滩,那铺满河床的褐红色千层石,在衰老的太阳下白花花地泛着光,河床一年比一年宽,河水一年比一年少,你径流的许多地方被人为地改道、截流、筑坝,甚至把你拦腰斩断,在陈旧的废墟上建起一座又一座新的废墟,那些祖祖辈辈坚守在你身边的黄河人啊,被迁徒到比远更远的地方。只留下几头披着红盖头的小毛驴,也仅仅是为了讨好游人的青睐。支离破碎,干涸、断流……这就是今天母亲河。于是,你再次咆哮,抖动那冲冠一怒的千丈白发,胸腔里发出怒吼,是灵魂的呐喊,如此强大,骇浪翻滚,惊涛拍岸。那些建筑在你身上的泡沫工程,顷刻间变成齑粉。面对你不可触动的灵魂,人还有资格说“人是世界的主宰”吗?人定胜天只是一些狂妄之人的想象。世界何其大,人类何其小。壶口瀑布——黄河之魂!你永远是一个独立的原始的王国。

晚上,有幸和导游住在一个房间,我还在问她:“为什么黄河偏偏把魂留在了壶口?”她又给我讲起大禹治水的故事,讲鲤鱼跳龙门的故事,导游说,黄河里的鲤鱼头上都有一块黑疤,我问为什么,她说,跳跃龙门撞伤的。这条天然瀑布就是鲤鱼心中的龙门,鲤鱼如果能飞跃瀑布,就会被黄河水带入大海。听着这个传说故事,我在想,如果能打捞一条鲤鱼,我一定要先看看它头上是不是有黑疤,黄河赋予鲤鱼跳龙门的勇气和意志,黄河也同样赋予人无穷的智慧与能量,晓谕人热爱自然、通达神灵。然而,游人鱼贯而过,有多少人能听见你灵魂的呼喊,有多少人能感受到你温暖的血液,有多少人敢触摸你住满神灵的头骨?

捧一掬圣水,洗净我满面的风尘,那颗挂满劳累的心习惯了奔波,如今,我突然为自己度过无数虚妄的奔波而害羞,为许多妄念名利的得失而愧疚,值得吗?把身体放低,远离世俗,潜入山川江河,原来,同样会看到另一个维度的世界在与自己平行。

黄河啊,天工开物的那一瞬间,当你从青藏高原、黄土高原、奔流而下的时候,断然把魂留在了壶口,也许,壶口是你通往寂寞的中心,也许,壶口是你走向永恒的深处,孟麦山是天与地相接的屏风。屏风后,定然有一个与神对话的王座。赞美上帝,创造天地万物的神,给了你一个亘古不变的灵魂。那么人呢?灵魂的去处在哪里?天堂还是地狱?从何处来到何处去?无家可归的幽魂啊,在人生茫茫归途中,在碌碌无为的劳作中,等待前因的今生,后果的来世,等待那血色的孤烟照亮天堂的大门。

黄河啊,你是至高而孤独的,当太阳用金丝线为你编织永恒的花环,你却用灵魂环抱落日,环抱那永不消失的壶口。蚂蚁似的人群,陆陆续续,伫立在两岸,耳边风在吼,马在叫……

琴子2012/7/26写于乌兰察布